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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直白地点破，张成林脸色变来变去，低头不语，像是在后悔先前的决定。
钱峰也随声附和：“没错！我钱峰在酒水行业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合作。作为供应商，你们起码得先让我们了解产品吧？”
李大国疑惑地问：“我带你们参观一下不就行了？”
钱峰脸色阴沉：“李厂长，你以为这是儿戏吗？要是你们的酒质量不行，我们进货岂不是自砸招牌？”
钱峰从一开始就对李大国没什么好感。
如今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钱峰更是把责任全推到他头上，每次回应时语气都冷冰冰的。
李大国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心里很不是滋味：“你算哪根葱？你们公司是张总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这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眼看谈判就要破裂，张成林终于坐不住了。
“都别吵了，这事怪我！”
张成林一开口，李大国和钱峰立刻安静下来。
飞适时插话：“张总，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们象牙山不是不讲理的地方，绝不会勉强你们。”
张成林低着头，不敢直视飞。
此刻的他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头耷脑。
“村长，实在抱歉。见到您太激动，一时冲动夸下海口，才闹成这样。”
“现在我想明白了，还是先验货再谈合作吧”
哼！
果然如此！
徐会计和长贵听了，不屑地撇撇嘴。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小梅突然问李大国：“验货有问题吗？”
李大国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没没问题！早就准备好了！”
飞猛地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走，验货去！”
飞和谢小梅默契的配合，就像提前排练过似的。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飞和张成林一行人验完货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其实清泉酒厂刚重建完毕，能生产的酒品种类并不多。
可就是这几款产品，张成林他们却反复查验，生怕有什么疏漏。
他们的考察远不止于此。
看完李大国精心酿制的几款酒后，又开始检查各类经营资质——从营业执照到消防通道，事无巨细。
这种繁琐的考察方式让人疲惫不堪，要不是飞全陪同，徐会计和长贵早就找借口开溜了。
好在李大国在飞的建议下，早就备齐了所有证件材料，这才顺利通过了各项检查。
办公室里。
刚才外出考察的人全都回来了。
但此刻的气氛与出发前截然不同。
张成林三人回来后一直在交头接耳，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象牙山村这边的人倒是气定神闲，就等着他们做决定。
当然，李大国除外。
钱峰在考察时对李大国的产品提出了诸多质疑。
虽然大多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却让初次谈生意的李大国心里直打鼓。
闷热的办公室里，电扇吹出的都是热风。
长贵又累又渴，见张成林他们迟迟商量不出结果，终于不耐烦地嘟囔：&34;老徐，这帮人办事怎么这么磨叽？生意人都这德性？
徐会计此刻的想法与长贵如出一辙，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压低声音道：&34;长贵，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最瞧不上这种人！光会耍嘴皮子功夫，真到办事时比娘们还磨叽，呸！
两人虽刻意压低嗓门，对话却被不远处的谢小梅听了个真切。
这话立竿见影，长贵和徐会计讪笑着噤了声。
飞端坐主位，将这场插曲尽收眼底。他暗自认同长贵方才的感慨——经商确实不易，毕竟要应付形形 的人物，经历多了什么荒唐事都能碰上。眼前这场拖沓的谈判，已然堪称奇葩。
话音未落，办公室骤然寂静。张成林三人像被掐住喉咙般停下话头，在座众人也不由绷直了脊背——谁都听得出年轻村长话里淬着的冰碴子。
经过个把小时的实地考察，张成林早已找回初到酒厂时的从容。领带，歉然笑道：&34;让各位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行，咱们已经谈妥了。”
张成林话音刚落，李大国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张总看上哪款了？要多少？”
张成林朝身旁的洪滔使了个眼色，洪滔翻开记事本，一板一眼地念道：
“清泉酒42度清香型，一百件。”
“清泉酒53度浓香型，两百件。”
“清泉酒48度酱香型，一千件。”
合上本子，洪滔直截了当地问：“就这些，什么时候能交货？”
李大国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古怪，像是被馅饼砸中却又硌着牙，嘴里含糊地挤出几个字：“这你们专挑没有的选是吧？”
就在半小时前，李大国向张成林一行人展示了三种成品酒——清香型、浓香型和酱香型，都是市面上的主流品类。
可惜他的酒厂刚恢复运转不久，库存实在有限。
清单里的清香型和浓香型倒不算难题。这两种酒酿造周期短，一个月就能出厂。李大国半个月前备过一批原料，一两百件一两周就能赶出来。
真正让他太阳穴突突跳的，是那一千件酱香型。
酱香酒口感绵长、香气醇厚，是老饕们的心头好，可酿造工序复杂得出奇——发酵完还得窖藏满一年才能装瓶。成本高、周期长，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眼下酒厂里的酱香酒全是二叔跑路前攒的老底儿。原料倒是够出一千件，可生产线七零八落，就算把他李大国劈成八瓣也赶不及交货。
在李大国最初的预想里，酱香型白酒定价较高，销量应该远低于其他两款产品。
谁知张成林张口就要一千件？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李大国一时恍惚，直到发现会议室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猛然回神。
不行！
必须想办法保住这个大单！
主推产品？！
李大国听完浑身一颤。
这是撞大运了？
新厂开业就有经销商要主推？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钞票如潮水般涌来。
钱峰刺耳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美梦。
听完钱峰提出的两项要求，李大国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供货
供货
供货！！
想到酒厂要生产一千件酱香型白酒，他就感到无比头疼！
会议室另一端，长贵正暗自为李大国高兴。
钱峰说完具体要求，张成林接着问道：&34;大国兄弟，这些要求你们酒厂能满足吧？
李大国如坐针毡，不知如何作答。
啪嗒！
李大国的汗珠砸在桌面上，碎成八瓣。
看到李大国满头大汗，张成林心生疑虑：&34;怎么了大国兄弟？是有什么问题吗？
此前考察时，张成林对酒厂产品还算满意，加上对飞村长的信任，才敢直接订购一千多件。
若是换成别的公司老板，绝不会如此痛快地下单采购。
创业初期的企业，每一分钱都格外珍贵。
可李大国支支吾吾的模样，反倒让张成林心里犯起了嘀咕。
莫非自己判断有误？
面对张成林的疑虑，李大国沉默许久才开口：“张总，这批货最迟什么时候要？”
张成林干脆利落地答道：“越快越好，十天内能到货最佳。”
“十天啊”
李大国的神情愈发紧绷。
“大国兄弟，你不是说这两天就招人吗？十天准备时间还不够？”
先前考察时，张成林一行人就对酒厂空无一人提出过质疑。
李大国如实相告，坦言厂子刚起步，尚未招聘员工。
钱峰和洪滔闻言，当即建议终止考察。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堂堂酒制品加工厂，居然只有光杆司令坐镇？
简直荒唐！
情急之下，李大国带众人参观了车间，展示齐全的设备，强调半自动化生产模式，声称新手也能快速上岗。
一番天花乱坠的吹嘘，总算蒙混过关。
此刻洪滔见李大国眼神飘忽，忍不住提醒：“大国兄弟？发什么呆，张总问你话呢！”
李大国确实进退两难。
尽管飞初期拨了一万元建厂资金，但东一笔西一笔的开销下来，账上早已所剩无几。
李大国对张成林所言句句属实，清泉酒厂的生产线已实现半自动化运作。
然而眼下李大国的资金捉襟见肘，根本无力雇佣工人。
可这笔大单千载难逢，他实在不愿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