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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贵望着女儿利落的动作,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闺女能有这般蜕变。要知道,香秀进城前可完全不是这样。此刻的长贵无比庆幸当初送她出去的决定——放眼整个象牙山,能做到这种度的,恐怕只有香秀了。
对村里人来说,种地本事才是根本。像医务这类技能,没经过专业训练根本达不到香秀的水平。她能走到今天,必定吃了不少苦头。
这一刻,村民们对香秀彻底改观。
过去因为长贵的身份,孩子们玩耍时总对香秀格外忍让。大人们常叮嘱自家孩子别招惹她,久而久之,香秀便养成了娇惯的性子。可如今看来,这姑娘早已脱胎换骨。
香秀从城里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
她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的付出。
没有那些汗水,就不会有现在的收获。
村民们看着她专注的表现,纷纷感叹。
“真没想到香秀现在这么有出息,以前谁敢想啊?”
“可不是嘛,她小时候最调皮了,村里没她不敢干的事。现在能成这样,长贵教得好啊!希望她继续加油!”
“是啊,香秀现在真不错,上次见她时还没看出这么大潜力。农村孩子能有这本事,不容易!”
“要我说,这评选干脆别比了,我就认香秀!”
“对,她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跟村里人都有感情。要是让个外人来卫生所,以后生病都不敢去了。”
在香秀的展示下,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飞这么安排,就是要让大家看到香秀的能力。
这正是他的计划。
香秀只需要用专业打动村民,她就赢了。
现在看来,她已经做到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正是她的坚持和努力,才换来今天的成功。
此刻,她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夕阳西沉,卫生所渐渐安静下来。
村民们陆续散去,只留下淡淡的余晖。
剩下的,只有寥寥数人。
人群中,飞和香秀并肩而立。
飞的神情已不似下午那般严肃,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香秀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眼中满是感激。
不远处,长贵听得真切,不由得心头一震。他万万没想到,女儿这份差事竟是飞暗中相助。要知道飞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可听两人言谈间透露的意思
长贵越想越心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若真如他所想,这事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作两步冲到飞跟前:&34;村长,有件事想请教,香秀这工作到底&34;
香秀说完后,长贵并未放在心上。
对于香秀偷偷回象牙山这事,长贵始终耿耿于怀。只是眼下人多,不便发作,这股火气一直憋在心里。
这番话掷地有声,噎得长贵哑口无言。
飞早有计划。香秀经过专业培训,能力足够胜任。论水平,她比王天来强得多——那小子在医院实习时就没好好学,如今技不如人也是活该。
飞心里门儿清,这才特意安排了这场比试。
正是这场公平竞争,给了香秀难得的机会。
否则,她恐怕与村卫生所再无缘分。
毕竟在王云的安排下,王天来已经顺利进入象牙山。
这对香秀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
但这些小手段,在飞眼里不值一提。
他完全有能力轻松化解,根本不算难题。
对飞来说,香秀的地位非同一般。
她曾多次给予飞应有的关照。
如今她遇到困境,飞自然要伸出援手。
更何况,这关乎全村人的健康,必须由更专业的人来担此重任。
若将这份工作交给王天来,象牙山村的未来不堪设想。
飞与长贵等人商议片刻后,众人各自散去。
不久后,长贵家中。
屋内气氛略显沉闷。
长贵低头喝水,一言不发。
香秀静静站在一旁,同样沉默。
许久,香秀的腿都有些发麻。
“爹,您到底想说什么?我今天回来,您就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听到女儿的话,长贵终于抬起头。
“香秀,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太胡闹了!”
此刻,长贵不再掩饰情绪。
多年来,他对香秀的要求一直严格。
正因如此,他才送她去城里学习。
他希望香秀能有更好的前途。
可如今她学成归来,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长贵的心凉了半截。
香秀笑着解释道:“爹,我早就回来了,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心里不舒服,可为了大局,只能这样。”
眼下,香秀明白事情瞒不住了。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实话实说。
反正也骗不过长贵。
长贵摇头叹气:“香秀,爹不是怪你,但这事儿你确实办得不妥。”
“不过既然回来了,说啥也晚了。你把想法说说,我听听你到底是啥态度。”
香秀笑了笑:“其实没啥好说的,我就是想回来把工作稳住。知道这么做让你难受,可实在没别的办法。”
对她来说,只要能回象牙山村工作,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长贵又叹道:“香秀,爹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这么一闹,让我咋见人?村里人都乱了,谁想过咱村能出这种事儿?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香秀挨着长贵坐下,柔声道:“爹,别生气了,我保证下不为例,行不?”
见她态度诚恳,长贵心里只剩无奈。
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象山村上下无人不知此事。
对老王家而言,这绝非小事。
长贵身为副村长,向来谨小慎微,唯恐落下话柄,遭人非议。
好在香秀顺利进了卫生所,目的总算达成。
长贵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香秀,试图捕捉蛛丝马迹。
香秀神色如常,依旧平静。
她说的确是实话。
如今全村人都认可了她的身份——
这位村民一致推选的村医,是大家最信赖的人。
长贵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香秀脸色骤变,长贵知道问到了关键。
她慌乱地岔开话题,长贵却紧追不放。
香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长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秀儿,瞧我这嘴,还真灵验!才出门几天,就把女婿领回来了?”
长贵心里直打鼓。
眼下家里这条件,哪是办喜事的时候?可香秀那副模样,分明藏着心事。
“爹,您就别问了!”香秀急得直跺脚,“我压根没谈对象!”
长贵是明白人,闺女这副扭捏样,八成是心里有人了。
可他想不通。
从前父女俩唠嗑时,香秀总说要嫁城里人——在她眼里,那是改命的出路。
直到飞出现。
这后生像座山似的,让香秀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或许正是这份踏实,拽着她回了村。
香秀倒没想那么多,她只管跟着心走。
“秀啊,你年纪不小了。”长贵搓着粗糙的手掌,“爹就问问,那后生是干啥营生的?该不会也是个刨地的吧?”
这话像块石头硌在长贵心窝里。
飞那孩子和香秀同岁,如今一个是风光体面的村长,一个还没正式上岗的村医,中间隔着条看不见的沟。
见老爹越说越透,香秀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爸,您的心意我明白,可我眼下实在抽不开身谈这些闲事。找对象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肯定给咱老王家找个体面的女婿,绝不让您脸上无光!”香秀攥着拳头,语气格外认真。
长贵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未想过向来乖巧的女儿会变成这样——搁在从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香秀素来懂事,长贵从没为此操过心。如今这般情形,倒叫他心里不是滋味。不过女儿什么品性他最清楚,便也没再多言。
“既然你不愿多说,爹也不勉强。但往后在卫生所工作,必须如实向上级汇报情况,这才配得上村医这个身份,记住了吗?”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香秀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毕业时都宣过誓的!”她明媚的笑容仿佛带着温度,渐渐融化了长贵眉间的忧虑。
与此同时,谢大脚家却笼罩着阴云。香秀的突然归来彻底打乱了计划——王天来眼看到手的村医职位就这么飞了。谢大脚盯着冷清的屋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若没有那个丫头半路杀出来,此刻本该是庆功宴的热闹光景。
香秀从小就在这儿长大,这是王天来永远比不上的。
香秀的优势可不止这一点。论医术水平,她也远超王天来一大截。这些长处加在一起,正是香秀能甩开王天来的关键。
这也让王天来看清了自己的短处。可他总觉得自己很厉害,也许是成长环境使然,让他有种盲目的自信。正是这种盲目自信,让王天来一次次陷入困境。
他总以为能轻易成功,结果却屡屡碰壁,尝尽苦头。
因为王天来的事,王云一整天都闷闷不乐。不知是不是因为飞当众揭穿了他的意图,王云脸上的阴霾始终未散。
对王云来说,帮王天来找工作已经是次要的了。如今她也在象牙山工作,村民们的态度对她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