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匹快马从邺城北门悄无声息地离开,没入夜色。
同一时间,一千名海豹营特种作战营士兵,化整为零,分成几十支小队,从不同方向向河内郡进发。
他们都是张羽亲手培养的精锐,擅长夜战、突袭、渗透、破坏。每个人都能在野外生存一个月,能徒手搏杀,能用任何东西当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绝对冷酷。
这支力量,张羽一直藏在手里,从未轻易动用。
为了灭司马家,他动用了最锋利的刀。
五日后,河内郡,温县郊外。
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十一人组齐聚。
“情况如何?”安娜斯塔细亚问。
青雾—那个易容术大师—已经先一步潜入温县城内探查。此刻他脸上涂着污泥,扮作乞丐,但眼神锐利。
“司马庄园在城东,占地百亩,围墙高三丈,有私兵八百人,分三班巡逻。庄园内有暗道,出口在城外,具体位置不明。府中主事的是司马防的遗孀张氏,六十岁。但府中还有司马防的三个弟弟,七个侄子,以及女眷、孩童共三百八十七口,加上仆役、护卫,总计一千余人。”
他顿了顿:“另外,司马家与本地郡守、县尉关系密切。一旦动手,最多半个时辰,官府的援兵就会到。”
安娜斯塔细亚点头:“郭爽的海豹营到了吗?”
“到了。”夜罗开口,声音嘶哑,“一千人,已经分散在城外各处,控制了所有进出道路。动手时,他们会封锁县城,阻止任何援兵。”
河内郡,温县,司马庄园。
夕阳的余晖将这座占地百亩的庄园镀上一层金红。庄园依山而建,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青石大道通往正门。围墙高达三丈,不是普通的夯土墙,而是用青砖砌成,墙头设有箭垛和了望台,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哨楼,隐约可见持弓的私兵身影。
这不是一座庄园,是一座堡垒。
庄园内,主厅“懿德堂”中,司马家族的几位核心人物正在议事。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司马防——这位司马家族的前任家主,三年前就已经“病逝”,灵牌都供在祠堂里了。但实际上,他还活着。此刻,他就坐在主位屏风后的密室里,通过墙上特制的窥孔,看着厅中的一切。
厅中主事的是他的长子司马朗。司马朗看起来温文尔雅,穿着一身青色儒袍,头戴进贤冠,典型的士大夫打扮。但他腰间的佩剑,和那双看似温和却隐含锐利的眼睛,都说明他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父亲,局势越来越微妙了。”司马朗对着屏风方向说话——他知道父亲就在后面,“张羽在元氏全歼马岱联军,现在西线只剩下曹刘联军和西域兵马。但张羽似乎……对我们司马家有了戒心。”
屏风后传来低沉苍老的声音:“不是似乎,是一定。”
司马防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张羽此人,看似宽厚,实则疑心极重。他可以用田丰、用黄忠、用那些降将,是因为那些人没有根基。但我们司马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在河内经营百年。这样的家族,他敢用吗?”
厅中其他几人——司马懿、司马孚、司马馗、司马恂——都沉默了。
他们是司马防的次子、三子、四子、五子。司马懿眼神最为深邃;司马孚沉稳,司马馗勇武,司马恂聪慧。还有司马进、司马通、司马敏,这就是司马家这一代最核心的八兄弟。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司马孚问,“是继续观望,还是……”
“不能观望了。”司马防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张羽既然对我们起了疑心,下一步要么拉拢,要么铲除。而拉拢的前提是……我们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但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威胁太大。”
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司马懿忽然开口:“父亲,兄长,我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这个青年,在家族中一直以“聪慧过人”着称,但因为他太过年轻,平时议事很少主动发言。
“说。”司马防的声音里带着鼓励。
“张羽现在最头疼的是西域联军。”司马懿走到地图前——那是司马家自己绘制的天下形势图,比官方的还要精细,“十万西域兵,加上曹刘残部,西线敌军超过十五万。张羽虽然兵精将猛,但要一口吃掉这么多敌人,绝非易事。”
他手指点在西域诸国的位置:“这些国家之所以愿意出兵,无非是利益驱使。曹操许诺了他们什么?土地?财宝?贸易特权?如果我们能知道这些,甚至能……从中作梗,让他们的联盟出现裂痕……”
“你的意思是,”司马朗眼睛一亮,“我们主动向张羽献策,帮他破解西域困局?”
“不止献策。”司马懿眼中闪过精光,“我们可以动用家族在西域的关系——我们司马家经营西域贸易已经三代,在各个王国都有耳目。只要张羽愿意用我们,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让西域联军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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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司马防沉默良久。
“风险太大。”他最终说,“一旦张羽用了我们,我们就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了。万一他败了……”
“他不会败。”司马懿的声音很坚定,“至少现在不会。元氏一战已经证明,他的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牢固。”
他看着屏风方向:“父亲,乱世之中,要么做棋手,要么做棋子。我们司马家,做了太久的棋子。现在,该试着做棋手了。”
这番话说得厅中众人心潮澎湃。
做棋手!
是啊,司马家世代为官,看似风光,但始终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汉室强时,他们是汉室的棋子;诸侯并起时,他们在各方势力间摇摆,依然是棋子。
现在,机会来了。
“报——!”
一个家仆匆匆跑进厅中,单膝跪地:“启禀家主,邺城来使,已到庄外!”
厅中气氛骤然一紧。
邺城来使?张羽的使者?
“来了多少人?”司马朗沉声问。
“十一人,都骑着快马,为首的是个女子,自称是巨鹿王特使,有王命传达。”
十一人?女子?
司马防在屏风后迅速下令:“朗儿,你带人去迎接,按最高规格接待。懿儿,你立刻去准备——让为父‘病逝’的那几个替身,都准备好。记住,今天来的,可能不是使者。”
司马懿瞳孔一缩:“父亲的意思是……”
“张羽若真想用我们,派个文官来就行了,何必派十一骑?而且还是女子带队……”司马防的声音冷了下来,“小心驶得万年船。按计划行事。”
“诺!”
司马朗整了整衣冠,带着几个弟弟向外走去。
司马懿则迅速转入后堂。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夜色,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