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岱转身离去。
马超独自站在庭院里,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是上郡的方向。
那里,有杀父之仇(虽然不是直接杀死,但马腾的病是因西域联军而起),有屠城之恨。
他要让那些西域蛮子,血债血偿。
三日后,缟素未除,马超出征。
两万五千凉州铁骑,分成两路:马超亲率一万走西线,马岱率一万走东线,约定在西河郡离石城汇合。
庞太率五千人守阴馆城——这是马家最后的退路,不能丢。
出征那天,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马超骑在战马上,一身白甲白袍,连枪缨都是白的。身后一万骑兵,也全都披着白布——既是祭奠马腾,也是表明决心:此去,要么报仇雪恨,要么马革裹尸。
“出发!”
大军开拔,像一条白色的长龙,涌向南方。
最初几天的进军异常顺利。
正如马超所料,西域联军分散在上郡各处抢掠,毫无防备。马超的骑兵突然出现,像猛虎扑入羊群,所过之处,西域兵望风而逃。
第一天,歼灭三队西域兵,总计二百余人。
第二天,五队,三百余人。
第三天,遇到一支规模较大的——车师国的一千骑兵,正在一个村庄里烧杀。马超率军冲过去,一个冲锋就将其击溃,斩杀七百,俘虏二百,只有几十人逃走。
捷报频传。
但马超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西域联军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会集结起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五天后,马超抵达西河郡边界。
斥候回报:西域联军已经察觉,正在向离石城方向集结。目前聚集在离石城外的,大约有三万人。
三万人。
马超只有一万人。
而且马岱的那一路还没有消息——不知道是遇到了阻击,还是走错了路。
“将军,我们等马岱将军汇合再打吧?”副将建议。
马超摇头:“不能等。西域联军还在集结,每等一天,他们就多一分力量。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完全集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离石城方向,眼中闪过决绝:
“传令,全军备战。明日拂晓,进攻!”
当夜,马超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他派了十几个会说胡语的凉州老兵,伪装成西域兵,混入敌营,散布谣言。
谣言的内容很简单:车师国私藏了大量财宝,不想分给其他国家;大宛国打算吞并龟兹国的部队;乌孙国准备在战斗时临阵脱逃……
这种谣言,在平时可能没人信。但现在西域联军内部本就矛盾重重,加上连日抢掠分赃不均,一点火星就能引爆火药桶。
果然,当夜敌营里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冲突。虽然很快被将领们压下去了,但裂痕已经产生。
第二天拂晓,战斗打响。
马超将一万骑兵分成三队:他自己率三千精锐为前锋,直冲敌营中军;左翼三千,右翼三千,从两侧包抄;剩下的一千作为预备队。
战术很简单:擒贼先擒王。
他要直接冲垮西域联军的中军,斩杀或击溃他们的统帅,让整个联军崩溃。
“杀——!”
马超一马当先,虎头湛金枪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光。
凉州铁骑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敌阵。
西域联军显然没料到马超敢主动进攻,而且进攻得如此凶猛。前锋部队仓促应战,很快被冲垮。马超一路向前,连挑七员敌将,枪下无一合之敌。
但西域联军毕竟有三万人。
当最初的慌乱过去后,他们开始组织反击。尤其是车师国的骑兵——他们虽然瞎了一只眼的尉卑不在(尉卑还在上郡抢掠),但战斗力依然强悍。大宛的弓骑兵也开始放箭,箭雨像蝗虫一样飞来。
战斗进入胶着。
马超的三千前锋被两万多敌军包围,虽然左冲右突,但伤亡越来越大。左翼右翼的部队也被缠住,无法支援。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喊道。
马超咬牙,一枪刺穿一个乌孙兵的头颅,环顾四周。
确实,被包围了。
凉州铁骑再勇猛,也挡不住十倍于己的敌人。这么打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危急时刻,东边突然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西域联军的号角,是凉州军的号角!
马岱来了!
“援军!援军到了!”
凉州军士气大振。
马岱率一万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侧后方插入敌阵。西域联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好!”马超大喜,“全军反击!跟我冲!”
两路凉州军里应外合,西域联军开始溃败。
胜利在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又一支军队从南方出现——大约一万西域兵,是后来集结的援军。他们看到战场混乱,没有直接加入战斗,而是……包围了马岱的部队。
马岱的一万人正在冲杀,突然发现自己被反包围了。
“兄长!救我——!”马岱嘶声大喊。
马超想冲过去救援,但他自己也被缠住,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岱的部队被西域兵分割、包围、歼灭。
“马岱——!”
马超目眦欲裂,想冲过去,但身边的亲卫死死拉住他:
“将军!不能去!去了就全完了!”
马超看着马岱在敌阵中左冲右突,身边人越来越少,最后……被十几支长矛同时刺穿,从马背上摔下来。
人还没死,在地上挣扎,但很快就被乱马踩成了肉泥。
“啊——!!!”
马超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狼嚎。
马岱。
他的堂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最后的臂助。
就这么死了。
死在他眼前。
而他却救不了。
“撤……”马超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全军撤退……”
再不撤,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凉州军开始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