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完毕,黄林并未立刻离去。他目光沉凝,再次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枚通体温润、流淌着内敛青光的青灵玉玉符!
这枚玉符,并非天霄所托,而是宫主魂宇亲手熔炼!
黄林至今记得,当他奉命前往伽玄帝国时,宫主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的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宫主并未多言,只是将这枚亲手熔炼、灌注了特殊意念的青灵玉符交给他,声音低沉而郑重:
“此符带去伽玄”
“若路过白鹭坟冢”
“将此符点亮于她墓前”
宫主亲自交代!黄林岂敢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无比庄重。
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无比、却又被刻意压制到极致、不泄露丝毫威压的圣皇境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枚青灵玉符之中!
嗡——!!!
青灵玉符骤然亮起!
并非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柔和、仿佛蕴含着无尽思念与淡淡哀伤的青色光晕!光晕流转,如同活物,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
玉符缓缓飘浮而起!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带着那抹魂宇独有的气息,朝着白鹭的墓冢缓缓飘去!目标直指那深埋地下的棺椁!
黄林瞳孔微缩!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结印!
轰——!!!
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道笼罩方圆十里的绝对隔绝结界!将整个陵墓区域彻底封锁!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息与窥探!
“走!”黄林低喝一声!
唰!唰!唰!
三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瞬移般出现在了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岗之上!
结界之内只留下那枚散发着温润青光的玉符,缓缓地漂浮在墓土与棺椁上方,散发着的青光在渐渐变浓,愈发剧烈。
十里之外,山岗上。
黄林看着远处那座静谧的陵墓,心中充满了对宫主的敬畏与感慨。
“二位长老,”
黄林转身,对着身后两位同样气息微喘的圣人巅峰随从,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真诚,
“从葬天宫一路跨越千万里来到这西北界域辛苦了。”
其中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长老刘长老抱拳道:
“黄长老言重了!此行虽看似简单实则责任重大!
宫主与天霄副宫主亲自嘱托之事,比当年踏破须弥山还要让人紧张万分!一路之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李长老也点头附和,心有余悸:
“是啊!两位宫主亲自交代之事,但凡出一点差错我等无颜再回葬天宫!只盼早日见到女帝陛下,完成使命,我等方能心安!”
黄林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他目光扫过刘长老,忽然,眉头微蹙,沉声道:
“李长老慎言!”
李长老一愣:“黄长老?我”
黄林神色严肃,目光如电:
“你方才称天霄娘子为副宫主,且说两位宫主大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虽然宫主大人将宫中大小事务,皆交由天霄娘子打理”
“但天霄娘子不止一次严厉告诫”
“整个葬天宫”
“永远只有一个宫主!”
“任何时候,都不得僭越!”
“我等必须谨记!”
“遵从宫规!”
李长老脸色微变,连忙躬身:
“是!属下失言!请黄长老责罚!”
黄林摆摆手,神色稍缓:
“责罚不必。不可废!我等私下里谈论,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们不会外传,但是在葬天宫内,任何人都不可再有这样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
这时,刘长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黄林,又看了看远处的伽玄帝都方向,终于忍不住开口:
“黄老,属下心中有一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林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
“李长老你可是想问”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你可是想问,无论是这位已故的白鹭小姐,还是那位伽玄女帝古灵儿,甚至宫主时常提及的怜星娘娘”
“她们皆不过是这西北一隅弹丸之地的女子”
“论修为,论身世论气质定然无法与天霄大娘子相提并论”
“在整个葬天宫上下认知中”
“唯有,天霄大娘子才是宫主夫人不二人选”
“对否?”
李长老和刘长老同时一震!脸上露出被说中心事的尴尬与惊讶!
李长老连忙道:
“黄老明察秋毫!属下正是此意!不瞒您说这不仅是属下的疑惑更是整个葬天宫上下许多人的不解!”
黄林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帝都的方向,眼神复杂:
“是啊”
“天霄大娘子,无论何时都将宫主之事放在首位”
“此次伽玄之行”
“她更是早早备好所有礼物”
“从稳固道基的神丹妙药,到华美精致的衣料珍宝”
“甚至连那可能存在的小殿下的长命锁,襁褓小衣都亲手准备”
“这份心思这份情意这份以宫主为重的胸怀”
“宫主岂会不知?”
“我等又岂能不感佩?”
他收回目光,看向两位长老,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但是”
“情之一字”
“又岂是修为身世气质所能衡量?”
“宫主心中所念所系”
“又岂是我等能够妄加揣测?”
“天霄大娘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才从不以宫主夫人自居”
“她只是在做她认为对的事”
“守护宫主,守护宫主在意的一切”
“仅此而已”
黄林的声音在山岗上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沧桑与无奈。
“在葬天宫”
“永远只有一个宫主!”
“也永远只有一个天霄大娘子!”
“我等只需谨记本分”
“做好分内之事”
“莫要妄议宫主私事——!!!”
两人欲言又止,显然心有不甘,黄林笑了笑,这其中原委,他倒是知晓一些,说与他们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