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你要写什么,我帮你……”
张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连忙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支笔,旋开笔帽,小心翼翼地凑到她面前。
苏婉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日历上的某一个格子,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这……这天,划掉。”
张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拿着马克笔,在那个日期上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
“这是……这是我失忆的那天……然后……”
“这天也划掉,这是被抓到警察局做笔录的昨天……”
张妈又听话地划掉了那个格子。
马克笔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象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苏婉清的心上。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最后停留在了最后一个格子上,声音戛然而止。
“这天也划掉……这是我们离婚……”
她的手定格在半空,瞳孔顿时睁大,象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
张妈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顺着她的意思,上前一步,拿着马克笔,在那个被圈起来的日期上,重重地划掉了最后一个格子。
日历的最后一天,就是今天。
但是江雪昨天就出院了。
苏婉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的画面。
失忆的自己,象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和江雪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嘻嘻哈哈地斗着地主,输了的人还要被贴纸条。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的自己,知道了。
“她昨天就出院了……为什么她昨天就出院了,为什么?”
苏婉清崩溃地哭出了声,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她伸出手,颤斗地抚摸着那张被划得乱七八糟的日历,指尖冰凉。
她拼命地摇头,脑袋里嗡嗡作响,象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她不想让自己去想,可血淋淋的事实,早已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根本不是江雪出院的日历。
这是他们离婚的日历。
最后一天,就是他们离婚的日子。
可她不知道,苏婉清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她甚至还记得,这一个月里,有近乎一半的日子,都是自己亲手划的。
那时候的她,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在为江雪的出院倒计时,却不知道,每划掉一个日期,她和江辰的婚姻,就离坟墓更近了一步。
江辰骗了她。
而且是从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可她分明记得,这一个月,他们明明已经放下了萧景逸那堆破事和所有的不愉快。
她以为,他们终于可以拨开云雾见月明,想要好好的在一起了……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江辰早就要离开自己了。
从一个月之前,从自己以为自己重获幸福之前,以为孩子没了但江辰还愿意爱自己,所以自己也决定放下所有芥蒂,好好对待这个家庭开始之前,他就已经不爱自己了。
“江辰……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苏小姐,你没事吧?哎,苏小姐!”
苏婉清听不进张妈的任何话,执意地下了床,哪怕身体虚弱不堪,也要强行扶着桌子往外走。
她明明知道找不回江辰了,她明明知道他早就不爱自己了,自己现在还要为这段早已埋进坟墓的爱情做点什么,都是作茧自缚。
江辰没有原谅她,他从来没有原谅过自己。
他没有原谅自己和萧景逸的不清不楚,也没有原谅自己对他一直以来的忽视,更没有原谅她丢掉了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