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大门，天已经擦黑。
京城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街灯次第亮起，叶枫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他望着眼前熟悉的街景，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
“叶哥，走啊！”
“我请你撸串去。”
大春拍了拍叶枫的肩膀，“那家店就在咱小区门口，新开的，生意可火了。”
叶枫点点头，跟着大春走下台阶。
等公交车的时候，叶枫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医院还是那个医院，街道还是那条街道，甚至连路边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位置都没变。
一切都熟悉得令人窒息，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叶哥，你今儿到底咋了？”
大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遇上啥事了？跟兄弟说说，别憋在心里。”
叶枫看着大春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大春就是这样，虽然有时候憨直得让人无奈，但那份赤诚却做不得假。
“没事。”
叶枫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醒来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嗨，我当是什么呢！”
大春松了口气，“这有啥的！”
“我有时候午睡睡过头了，醒来还以为是早上呢。”
叶枫被大春的话逗笑了，心里那份紧绷感稍微放松了些。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叶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霓虹灯招牌、行色匆匆的路人、拥堵的车流
这一切都和他记忆中几年前一模一样。
路边广告牌上明星代言的手机型号，明明应该是几年前就淘汰的款式，现在却还是最新的宣传。
难道真的回到了过去？
“系统”
叶枫在心里又默念了一次。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消失了，身体传来的疲惫和酸痛如此真实。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梦境，那这梦境未免太过逼真。
如果说是现实，又实在太过荒诞。
“叶哥，到站了。”
大春的声音把叶枫从思绪中拉回来。
两人下了车，果然看见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烧烤店。
红底黄字的招牌亮得晃眼，门口支着几张桌子，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但还是有三五桌客人在喝酒吹牛。
“就这儿！”
大春兴奋地指着招牌，“老板是东北人，烤串味儿正，价格也实惠。”
叶枫跟着大春走进店里。
店面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
“老板！”
大春招呼了医生。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后厨探出头来。
“往里坐，里边那张桌刚收拾出来。”
两人在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
“羊肉串二十个，牛肉串二十个，烤腰子四个，烤韭菜两串，烤馒头片两串，再来一盘毛豆花生拼盘，两瓶啤酒”
“一瓶就行。”叶枫插话道，“我今天不太想喝酒。”
大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那就一瓶，再来瓶北冰洋。”
点完菜，大春给叶枫倒了杯热水：“叶哥，你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叶枫接过水杯，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他环顾四周，观察着店里的客人。
有下班后来放松的白领，有附近工地上的工人，还有几桌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大声讨论着什么游戏新版本。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真实。
可越是这样，叶枫心里越是不安。
“大春，”叶枫喝了口水，装作随意地问道，“今天几号来着？我这一觉睡得有点迷糊了。”
“十月二十三啊。”大春想都没想就回答道，“礼拜，怎么了叶哥？”
“哪一年？”叶枫追问。
大春的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叶哥，你该不会真”
叶枫没有再多问。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点，确实是他住在地下室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收入微薄，只能租得起这种地下室。
大春是他当时的邻居，也是他在这个城市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串来喽！”
老板端着托盘过来，把撒满孜然辣椒面的肉串放到桌上。
浓郁的烤肉香味扑鼻而来，打断了叶枫的思绪。
“趁热吃！”
大春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叶枫，“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枫接过肉串咬了一口。
炭火烤制的羊肉外焦里嫩，肥瘦相间。
油脂在口中爆开，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味道确实不错。
很真实的味道。
真实到让叶枫开始怀疑，难道那些所谓的系统、商业成功、守望计划，才是一场大梦？
两人边吃边聊。
主要是大春在说，叶枫在听。
大春说起最近工作的烦心事，说队长总找他茬。
说起家里父母催他回老家结婚。
说起最近看上的一个姑娘，不知道该怎么追
都是些琐碎的、真实的烦恼。
叶枫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这些话题如此平凡，如此接地气，和他记忆中那些商业谈判、资本运作、科技研发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瓶啤酒下肚，大春的话更多了。
“叶哥，说真的”
大春抹了抹嘴边的油，“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你那工作，天天加班到半夜，钱也没多挣几个，图啥呢？”
“要不换个工作试试？”
叶枫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守望计划。
搜索结果只有一些无关的内容，没有任何他记忆中的项目信息。
搜索叶枫，结果也只是些同名人物的信息，没有任何关于商业新贵、科技先锋的报道。
搜索系统
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叶枫放下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虚感。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漫长、详细、真实到可怕的梦？！
“叶哥，你咋又发呆了？”
大春递过来一串烤馒头片，“尝尝这个，烤得可香了。”
叶枫接过馒头片，机械地咬了一口。
焦香酥脆，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
可他现在食不知味。
“大春，”
叶枫抬起头，看着大春，“你记得我跟你聊过什么关于未来的计划吗？比如创业什么的？”
大春被问得一愣，皱着眉头想了想：“创业？没听你说过啊。”
叶枫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大春这里也问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