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茶馆，叶枫没有回店里。
他在街上慢慢走着，思考对策。
对付沈文渊这种人，不能硬来。
他就像水里的泥鳅，滑不溜手，你抓不住把柄。
而且他背后有周明，周明背后有周建国。
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得想个办法，让沈文渊自己露出破绽。
或者
让周明认清沈文渊的真面目！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林女士打来的。
“叶先生，听说你们店出了点事？”林女士开门见山。
消息传得真快！
叶枫苦笑：“林女士消息灵通。”
“金融街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了。”
林女士说，“需要帮忙吗？我在监管局有点关系。”
“暂时不用，谢谢你的好意。”叶枫婉拒，“事情还在调查阶段，我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那就好。”林女士顿了顿，“不过叶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讲。”
“周明那个人，我接触过几次。”
林女士语气严肃，“他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你得罪了他，他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知道。”
“如果需要，我可以做个中间人，约你们坐下来谈谈。”
林女士说，“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
叶枫沉默片刻：“林女士，谢谢你的好意。”
“但有些事，不是坐下来谈就能解决的。”
“也是。”林女士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
“对了，那件成化罐，鉴定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我还挺关心它的。”
“一定。”
挂了电话，叶枫心里有些温暖。
虽然商场如战场，但也不是没有真情。
至少，林女士这样的客人，是真心欣赏好东西。
也愿意在他困难时伸出援手。
回到店里，已经快七点了。
大春还在等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叶哥，怎么样？”
“有点眉目了。”叶枫简单说了沈文渊的事。
大春听完，愤愤不平：“原来是个骗子！叶哥，咱们去揭穿他！”
“怎么揭穿？”叶枫反问，“你有证据吗？周明会信我们，还是信他？”
“那那怎么办？”
“等。”叶枫说，“等监管局的鉴定结果出来，只要我们的东西是真的，他们的举报就不成立。”
“可是万一他们买通鉴定专家呢？”
叶枫笑了：“他们不敢。”
“这次鉴定，监管局会找正规机构的专家，不是私人能买通的。而且”
他顿了顿，“我也有准备！”
三天后，监管局的通知来了。
鉴定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地点在市文物鉴定中心。
参与人员包括监管局的陈科长、鉴定中心的三位专家、举报人李文及其委托的专家，以及叶枫和杨老师。
杨老师是叶枫特意请来的，作为己方专家。
鉴定当天，叶枫早早到了。
文物鉴定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陈科长先宣布规则：“今天的鉴定，由鉴定中心的三位专家主导。”
“双方可以陈述意见，但不能干扰专家工作。”
“鉴定结果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认可。”
李文那边，除了他自己，还带了一位专家，姓黄，是某鉴定机构的负责人。
叶枫这边，只有他和杨老师。
“开始吧。”陈科长说。
工作人员将封存的成化青花罐取出，小心放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
三位鉴定中心的专家先看。
他们看得很仔细，用了各种仪器。
放大镜、强光手电、甚至还有便携式显微镜。
看了约半小时，三位专家低声交流了几句。
然后其中一位说：“从胎质、釉面、青花发色、画工等方面看，这件东西符合明成化青花特征。”
“但因为没有款识，官窑的认定还需要进一步讨论。”
李文的专家黄先生立刻说：“我不同意！”
“这件东西的胎质虽然细腻，但过于均匀，像是现代工艺。”
“青花发色也不对，成化的平等青不是这种色调。”
杨老师反驳：“黄先生，成化青花的发色因烧制温度、青料配比等因素，本身就有变化。”
“不能因为跟标准器略有差异，就否定整体。”
“那画工呢？”李文插嘴，“这件东西的画工太精细了，不像古代的。”
杨老师看了他一眼：“李先生，您研究过成化官窑的画工吗？知道宫廷画师的水平吗？”
李文被问住了。
黄先生连忙接话：“就算画工没问题，但修足呢？”
“成化官窑的修足讲究糊米底，这件东西的修足，明显是现代的工艺！”
三位鉴定中心的专家闻言，又仔细看了看修足。
其中一位说：“这件东西的修足，确实跟典型的成化官窑有点差异。”
“但古陶瓷的修足工艺，因窑工、批次不同，也会有变化。”
会议室内陷入僵局。
一方说是真品，一方说是仿品。
三位鉴定中心的专家意见也不统一。
两位倾向于真品，一位倾向于仿品。
陈科长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没有更科学的鉴定方法？”
“可以做热释光测年。”一位专家建议，“虽然对瓷器来说，这种方法有误差，但可以作为参考。”
热释光测年是通过测量陶瓷器最后一次受热后积累的辐射能，来推算年代的技术。
虽然不能精确到具体年份，但可以判断是现代还是古代。
“我同意。”叶枫立刻说。
李文脸色微变：“热释光测年对瓷器有损伤，我不建议。”
“取微量样本，影响不大。”专家说，“而且这是目前最科学的方法。”
陈科长拍板：“那就做热释光测年。”
“样本由鉴定中心提取，送国家实验室检测，费用由”
他看向叶枫和李文：“既然双方有争议，费用各承担一半。”
“没问题。”叶枫说。
李文犹豫了一下，也只好同意。
样本提取后，鉴定暂时告一段落。
结果要等一周左右。
离开鉴定中心，李文走到叶枫面前，压低声音：“叶老板，何必呢？你认个错，把店关了，也许还能少赔点。”
叶枫看着他：“李先生，这话你应该对自己说。”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哼，不识抬举！”李文甩手走了。
杨老师走过来：“小叶，那个黄先生，我认识。”
“他的鉴定水平一般，但很会钻营，这次的事，不简单。”
“我知道。”叶枫点头，“谢谢杨老师今天来帮忙。”
“应该的。”杨老师说，“对了，顾老听说你的事，很关心，他让我转告你，如果需要，他可以出面。”
顾老？
叶枫心中一暖。
这位泰斗级的人物，居然这么关心自己。
“暂时不用，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叶枫说。
“也好。”杨老师拍拍他的肩，“清者自清，只要东西是真的，谁也抹黑不了。”
话虽如此，但叶枫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沈文渊和李文，肯定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