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叶枫按照地址,来到一个老小区。
小区很旧,但干净整洁。
赵老先生住在三楼,开门的是赵明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叶老板,请进。”赵明宇很客气。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赵老先生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叶老板,您来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您别动。”叶枫连忙上前,“身体要紧。”
赵老先生握住叶枫的手,眼眶发红:“叶老板,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您别这么说。”叶枫扶他坐下,“那笔钱是画的主人指定给您的,要谢也该谢他。”
“我知道。”赵老先生点头,“但如果不是您,画也卖不了那么多钱。”
他顿了顿,“而且,我今天请您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赵老先生示意赵明宇从里间拿出一个木盒。
木盒很旧,漆都掉了。
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我们赵家的族谱。”赵老先生说,“还有一本日记,是我爷爷留下的。”
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
“您看这里。”
叶枫凑近看。
那是一页记录,写着光绪二十六年,赵家先祖从一位太监手里,收了一批宫里的东西。
清单列了十几件,有瓷器、玉器、书画……
其中一件,引起了叶枫的注意。
“成化青花缠枝莲纹罐,无款,赏赐太监私藏……”
叶枫心跳加速。
这不就是他手里那件成化罐吗?
“您是说……”
“那件成化罐,是我们赵家祖传的。”赵老先生说,“我爷爷那辈,家道中落,东西都卖了,只剩下一件甜白釉碗和这本册子。”
“那件碗,您之前看到了。”
“至于罐子……”他叹气,“民国时期就卖掉了,没想到辗转到了您手里。”
叶枫震惊。
世界这么小?
“您确定是同一件?”
“确定。”赵老先生翻开日记本,“我爷爷详细记录了罐子的特征,尺寸、纹饰、修足……跟您那件一模一样。”
叶枫接过日记本,仔细看。
确实,描述得很详细。
甚至提到了罐子腹部有一处细微的修补,那是清早期修过的。
完全吻合。
“那幅石涛画呢?”叶枫问,“也是您家的?”
“不是。”赵老先生摇头,“那幅画,是我爷爷的朋友的。”
“朋友?”
“对。”赵老先生说,“我爷爷的朋友,也是个藏家,当年一起从太监手里收东西。”
“石涛画是他收的,后来他们家搬去南方,画就带走了。”
“没想到……”他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画又出现了。”
叶枫明白了。
那幅石涛画的提供者,很可能就是那位藏家的后人。
所以才指定把钱捐给文物修复,另一半给赵老先生治病。
这是一种传承。
一种跨越百年的缘分。
“叶老板。”赵老先生认真道,“我今天告诉您这些,是想说……”
“那件成化罐,既然到了您手里,就是缘分。”
“您好好保管,别让它再流落了。”
叶枫郑重道:“您放心,我会的。”
离开赵家,叶枫心情复杂。
一件古董,背后是一个家族的故事。
一段传承,跨越百年。
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不只是生意。
更是一种文化的守护。
一种历史的延续。
回到店里,叶枫打开保险柜。
拿出那件成化罐。
灯光下,罐身温润。
五百年的岁月,仿佛就在眼前。
他轻轻抚过釉面。
心中有了决定。
这件罐子,不卖了。
他要留着。
作为拾遗阁的镇店之宝。
作为一段历史的见证。
作为一份传承的开始……
……
三天后,叶枫和张雅飞往港岛。
陈先生派人来接机。
车子驶向半山,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叶先生,张小姐,请。”司机很客气。
别墅很大,可以看到海景。
陈先生在客厅等着。
“叶老板,一路辛苦。”他迎上来。
“陈先生客气。”
“东西在楼下。”陈先生说,“我带你们去看。”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专业的收藏室。
恒温恒湿,灯光柔和。
二十多件瓷器,整齐地陈列在展柜里。
叶枫扫了一眼,心中震撼。
清一色的明清官窑。
康熙青花、雍正粉彩、乾隆珐琅彩……
每一件都是精品,保存完好。
“这些都是从海外拍卖行收的。”陈先生说,“有些是早年流出去的,有些是最近回流的。”
叶枫走到一件雍正粉彩花鸟瓶前。
瓶身绘牡丹绶带鸟,寓意富贵长寿。
釉色艳丽,画工精细。
“这件是雍正官窑。”叶枫说,“品相完美,市场价在三百万左右。”
陈先生点头:“叶老板好眼力。”
又看了一件乾隆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这件也不错,乾隆官窑,青花发色纯正,画工流畅。”
一件件看下来,叶枫越看越兴奋。
这批东西,如果上平台拍卖,总价能超过五千万!
“陈先生,这些东西,您打算怎么拍?”叶枫问。
“分三次。”陈先生说,“每次七八件,间隔一个月。”
“起拍价呢?”
“按市场价的七成。”陈先生很干脆,“我要的是流量,不是最高价。”
叶枫明白了。
陈先生是想用这批东西,帮平台吸引高端客户。
“好,我安排。”
看完东西,三人回到客厅。
佣人端上茶。
“叶老板,有件事我想请教。”陈先生说。
“您说。”
“我听说,周氏集团最近不太平。”
叶枫心中一凛:“陈先生消息灵通。”
“我在金融圈有点朋友。”陈先生喝了口茶,“周浩投你们平台的一个亿,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笔钱,不是周氏集团的。”陈先生压低声音,“是周浩私人的。”
“私人?”
“对。”陈先生点头,“周浩这些年,私下做了不少投资,用的都是自己的钱。”
“这次投平台,也是一个亿的私房钱。”
叶枫皱眉:“那周氏集团出事……”
“不影响。”陈先生说,“周浩的钱,早就转移出来了。”
“但问题是……”他顿了顿,“周老爷子知道了。”
叶枫一愣。
“周老爷子最讨厌子孙私自动用家族资源。”
陈先生说,“周浩这次,可能要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