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来到郑大北的病房门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么坏的人,本来以为没有多少人来看他,伺候他的都应该是法院的那些法警,可是却没有想到,郑大北宽大的单间病房里居然人头攒动。
郑大北是住的特殊病房,如果说高干病房,实在也说不过去,因为一个小小的县城,也根本不存在什么高干。
但是能够给他一个人一间病房,已经是非常特殊的待遇了。
因为李静的长相太出众,她见那么多人在病房里,怕大家都盯着她看,引起大家的注意,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想退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已经有很多人回头看她了,并且还主动给她让出一条通道来,让她可以直接走到郑大北的床边。
李静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郑大北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李静,因为他不认识李静,并不是他好色,郑大北这个功能不全,并且他缺乏审美,因此他不好色,他
对美女没有感觉,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他结婚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什么爱不爱的在他那里就是个笑话。他对自己的老婆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是他老婆给他生了儿子,他就使劲搞钱给他五大三粗的老婆使劲花,还到处炫耀。
“郑院长,我们经理派我来看看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李静走到郑大北床前稳住心神说。说着就将那个装了蝈蝈和毛毛虫的网兜放在了一大堆礼物中间。
李静留了一个心眼,她没有说自己是什么单位,只说自己是他们经理派来的,经理这个称呼一听就是企业,可能是国营企业,也可能是私营企业。
李静这样说,是因为她已经看出了郑大北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跟她交谈。因为郑大北的嘴唇已经肿得张不开了,他的整个脸甚至都是肿的,而且乌青乌青,他的脑袋像个吹得鼓囊囊的气球,仿佛轻轻一触碰就会爆炸。
在郑大北的两个鼓起来的嘴角上各有两个细小的洞眼,想必那就是被蛇咬的吧?
郑大北无法说话,只能呆呆地看几眼李静。不但不能说话,而且他的手也无法抬起来,因为他的左右手都肿得惊人,几乎已经跟他的大腿一样粗了,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做手势,这对于李静来说是最安全了,根本就用不着跟他交谈。
“郑院长,我们经理对您十分关心,希望看到您现在的情况,他心里很着急,让我替我们经理给你拍几张照片吧。”
李静说着就拿出手机,大大方方地给郑大北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后对郑大北说道:
“郑院长,我得回去跟我们经理汇报了,他说他有朋友对治疗毒蛇咬伤有祖传秘方,我回去跟他汇报之后他就亲自来看您,我们经理今天实在太忙脱不开身,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您休息。”
郑大北终于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因为他的脖子也是肿的。
李静然后就在所有人痴痴的目光中离开了病房,神秘地来、神秘地走,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她就这样消失了。
李静走之后,病房里的人们又忙着“关心”起郑大北来,李静的出现不过是昙花一现,大家都知道这是水中月镜中花,看看就行了,想得到完全不现实,还是好好地拍拍郑大北的马屁比较有用。
走出医院大门,李静就将郑大北的照片发给了阳风,然后打电话给阳风,问他现在在哪里,他们该干点什么,并让阳风看微信里的照片。
“你回去换上我们收破烂的衣服吧,我已经从法院回来了,现在我们要在老百姓当中寻找被郑大北残害过的受害者,因此还得继续‘收破烂’,你换好衣服,我开三轮车过来接你。”
阳风在电话里跟李静说。
“好,我马上开车回去换衣服,阳书记,您可以过来了,您的三轮车跑得慢。”
李静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情绪,她现在决定一本正经跟阳风相处,不再有非分之想。在没人的时候不称呼他满仓,而是阳书记。
“李静,你要把轿车停远一点,不要让人发现那轿车是我们收破烂的人买的。”
阳风叮嘱道。
“嗯,好的,阳书记,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现在,李静一口一个阳书记,阳风反而感到有些不适应了。
阳风接完电话,马上点开微信看李静发来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郑大北面目全非的模样,阳风展开了如同儿童般天真的笑脸。
坏人倒霉的时候是应该让大家高兴的,越大的坏人倒霉高兴的人越多,特别大的坏人完蛋了就应该普天同庆。
李静开着轿车往他们的出租房赶,阳风开着三轮车也往出租房赶。
等阳风到的时候,李静果然已经重新打扮好走下楼来了。
如果说李静现在像一名农民工妇女,那她也一定也是最利落、最不显山露水的那一种。
她身上是一件洗得泛白的浅蓝色格子长袖衬衫,布料有些软塌,但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袖子整齐地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像是常年在户外劳作的痕迹(化妆的效果)。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直筒工装裤,膝盖处带着些许摩擦的泛白,裤脚利落地塞进一双半旧的黑色胶鞋里。
她将一头长发用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在脑后低低地束成一个髻,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和颈边,巧妙地柔和了她原本精致的
脸部线条。
脸上未施粉黛,甚至还用暗了一个色号的粉底淡淡修饰了原本白皙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更接地气。
唯一难以完全掩饰的是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虽微微低垂,减少了直视时的锐利,但偶尔抬眼时,仍能瞥见里面蕴藏着的警觉与专注。
她肩上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装着水壶、毛巾和一些零碎物品,看上去与走街串巷的劳动者别无二致。
只有细心观察,或许才会发现她站姿依旧挺拔,走起路来步伐稳健而轻快,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特有的节奏感。
这身装扮,让她瞬间融入了街头巷尾的背景,完美地隐藏了那位年轻干练的纪委干部的身份,只等与上司阳风汇合,一起坐上那辆收破烂的三轮车,开始他们今天的特殊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