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达康同志,你马上回去。”
叶尘做出部署。
“第一,继续配合纪委调查,把王明达这条线查清楚。
第二,接待好投资机构,展示林城的真实面貌。
第三,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郑国锋站起身,走到叶尘身边。
“小叶,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
省投的问题,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龙腾资本这样的境外资本,在汉东还有多少?
他们通过什么渠道进来的?
背后还有什么人?”
“这些问题,我正在查。”
“但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牵扯多深,都要一查到底。
汉东的转型,不能成为某些人牟利的工具。
国有资产,不能成为资本游戏的筹码。”
“需要部里支持吗?”
“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
“但现在,我们先要把自己的事做好。
下周现场会,就是一次大考。
考过了,汉东的转型就上了快车道。
考不过……”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郑国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压力很大,但我相信你能扛住。
当年在党校,我就看中你身上这股劲——敢碰硬,不认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郑国锋起身告辞。
送走老师后,叶尘独自站在办公室里。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
中午十二点,林城老城区的一家面馆。
面馆不大,二十多平米,摆了八张桌子。
正是饭点,坐满了食客,有附近上班的白领,有逛街的年轻人,也有象他们这样慕名而来的游客。
“戴维,这面真不错。”
助手约翰用不太熟练的筷子夹起面条。
“比酒店的好吃多了。”
“市井小店,才有真正的味道。”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笑呵呵地问:“几位是外地来的?”
“对,来考察投资。”
“大爷,您是本地人?”
“土生土长的林城人。”
“在这片住了六十多年了。”
“感觉林城变化大吗?”
“大,太大了。”
大爷放下筷子,比划着名。
“十年前,这一片全是老厂房,烟囱整天冒黑烟。
现在你看,厂房改造成了文创园,烟囱变成了观光塔。
空气好了,环境美了,来玩的人也多了。”
“那您的生活呢?
变好了吗?”
“变好了。”
“退休金年年涨,社区有老年食堂,看病有医保。
儿子在环保产业园上班,一个月工资顶我过去半年。”
“就是有时候,还挺怀念以前在厂里干活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累,但热闹,工友们都象一家人。”
“不过话说回来,时代在变,人也得跟着变。”
“现在这样挺好,干干净净的,安安稳稳的。
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盼着子孙后代能过得更好。”
“你们是客人,这顿我请。”
走出面馆,阳光正好。
老街上行人熙攘,两旁是改造后的商铺,有咖啡馆,有书店,有手工艺品店。
远处那个曾经的化工厂烟囱,现在真的成了观光塔,有游客在排队登顶。
“戴维,你在想什么?”
约翰问。
“我在想,转型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不只是gdp增长,不只是产业升级,更是普通人的生活变好,是对过去的传承,是对未来的希望。”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老街的照片。
然后拨通了郑国锋的电话。
“郑主任,我改变行程了。”
“下周现场会之前,我想多看几个地方。
平州、京州,都想去看看。”
“欢迎啊。”
郑国锋在电话那头笑道。
“汉东市州,各有特色。
你想看什么?”
“想看老工业基地的转型,看国企改革的探索,看普通人的真实生活。”
“另外,我还想见见那位叶尘书记。
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
“好,我来安排。”
“改签机票,我们多留一周。”
“投资决策呢?”
“不急。”
“有些投资,值得花时间看透。”
下午三点,平州机床厂礼堂。
张明远站在台上,台下坐着三百多名职工代表。
赵主任递过一瓶水。
“张主任,您今天这些话,说到工人心坎里了。”
“不是说到心坎里,是说到实处。”
“工人最实在,你跟他们玩虚的,他们一眼就能看穿。
只有实实在在为他们着想,他们才会真心支持你。”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叶尘办公室打来的。
叶尘的声音传来,“你准备一下,时间定在下周二。”
“好的叶书记。”
“有件事要向您汇报,关于‘鑫源环保’和龙腾资本的关系……”
他把调查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继续查,但要注意安全。”
“龙腾资本在省投的股份,刘建国说要清退。
如果吴文辉不肯放手,可能会狗急跳墙。
你那边,要提高警剔。”
“明白。”
晚上七点,香港中环,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
吴文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璀灿夜景。
他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定制西装合体,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是加密的视频通话界面。
另一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脸。
“笔记本我看了,内容很精彩。”
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年龄和口音。
“周志伟记了这么多,真是帮了大忙。”
“王明达那边怎么办?”
“刘建国已经把他停职了,下一步可能就是移交纪委。”
“弃子而已。”
男人淡淡声音传出。
“重要的是省投的股份。
刘建国想清退我们,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