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个问题——这么高规格的处理标准,运营成本会不会成为负担?”
“短期看成本是增加了,但长远算大帐是划算的。”
“处理后的中水可以回用于工业冷却和园林灌溉,每年节约新鲜用水两百万吨。
污泥经过资源化处理,可以制成有机肥。
算上这些收益,实际成本增加有限。”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试图闯过安保线,手里举着一个硬纸板,上面用红色大字写着。
“还我土地!还我公道!”
便衣人员迅速上前阻拦,但那人情绪激动,大声呼喊。
“我要见领导!
我要反映问题!”
梦见绾脸色微变,低声对李达康说。
“书记,是开发区三期征地涉及的农户,上周已经谈妥补偿方案,怎么又来了……”
李达康面色不变,对梦见绾说。
“请那位老乡到接待室,我马上过去。”
“戴维先生,抱歉需要处理一些工作。
如果您感兴趣,可以一起看看我们如何解决实际问题。”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
“当然,我很感兴趣。”
工地临时接待室里,墙上挂着施工进度图和环保标准公示。
那个农民被请进来时还有些激动,但看到屋里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有外国人,气势稍微弱了些。
李达康示意他坐下,工作人员倒了杯水。
“老乡,贵姓?
哪个村的?”
李达康语气平和。
“我姓周,周家村的。”
男人握着水杯。
“李书记,我们家三亩地,说征就征了,补偿款到现在没给全。”
梦见绾翻开随身携带的文档夹。
“周家村第三组周建华,是吧?
你的补偿款上周五已经打到村集体账户,由村里统一分配。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钱是到了,可到我们手里少了三成!”
周建华激动起来。
“村里说要扣什么管理费、协调费,哪有这个道理!”
李达康看向梦见绾,梦见绾立即拨通电话。
“开发区管委会吗?
周家村征地补偿款发放出了什么问题?
……好,我让周师傅跟你讲。”
电话开了免提,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声音传来。
“周师傅,补偿款是按标准足额拨付的。
村里要扣费的事,我们完全不知情。
你现在在哪儿?
我们马上派人去村里核查。”
周建华愣了愣。
“你们真不知道?”
“征地补偿是国家政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克扣截留。”“周师傅,如果你反映的情况属实,今天下班前,该给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同时,我们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他转向梦见绾。
“通知纪委监委介入,查清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周建华张了张嘴,突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李书记,我信你!
我们农民不怕征地,就怕钱到不了手。
你们肯管这个事,我就放心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先回去,下午等消息。
如果问题没解决,随时来找我。”
周建华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书记,这样的问题常见吗?”
“转型发展中,征地、补偿、安置是绕不开的课题。”
“我们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不出问题,但可以保证出了问题百分之百解决。
这就是我们正在创建的机制——问题发现机制、快速反应机制、责任追究机制。”
“刚才那位农民似乎很信任你。”
“信任不是凭空来的,是一件事一件事做出来的。”
李达康看了眼时间。
“戴维先生,如果还想看,我们可以去开发区管委会,看看征地补偿的完整流程和监管体系。”
“我想去看看那个村子。”
这个要求再次出乎意料。
梦见绾低声提醒。
“书记,周家村情况还不明朗,现在去可能……”
“没问题。”
“戴维先生想看看最真实的情况,我们就展示最真实的情况。
不过为了安全,我们需要做些安排。”
上午十点,周家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
看到车队进村,都停下动作张望。
“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征地补偿款发放的情况。”
“周建华家的钱,为什么被扣了三成?”
村支书脸色一白。
“这……这是村里的惯例,以往项目都有管理费……”
“哪来的惯例?”
李达康声音平静,但压力扑面而来。
“国家哪条政策允许克扣征地补偿款?
省里、市里哪份文档允许收这个费?”
村支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时,开发区管委会和纪委监委的车也到了。
带队的纪委副书记当场宣布。
“经初步核查,周家村在本次征地补偿中存在违规收费问题。
村支书周大福,村主任周好国,现在接受组织谈话。”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老乡,你们对征地有什么看法?”
一个中年妇女尤豫了一下。
“征地我们支持,开发区建起来,娃们就能在家门口上班。就是怕钱到不了手,怕后面没保障。”
“现在呢?还怕吗?”
妇女看了眼正在被带走的村干部,又看了看站在村民中间的李达康,摇摇头。
“李书记都来了,还怕啥。”
现场处理持续了半小时。
纪委监委当场清退了违规收取的费用,开发区管委会宣布即日起征地补偿款直接发放到户,取消所有中间环节。
直到车子驶回市区,他才开口。
“李书记,今天看到的一切,让我很震撼。
你们不回避问题,不掩饰矛盾,而且有解决问题的决心和能力。
这在很多地方是看不到的。”
“我们做工作,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