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重重点头,带着人走了。
食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梦见绾看着那袋茶叶蛋,轻声说:“书记,您这处理得……”
“一碗水要端平。”
李达康重新坐下。
“收了,是私相授受。
不收,伤了群众感情。
这样处理,既守了规矩,又接了地气。”
他夹起最后一口饭,吃完,擦擦嘴。
“走吧,该干活了。”
下午一点,香港股市午间休市。。
龙腾资本抛出了约百分之一点二的股份,套现近四亿港币。
吴文辉站在交易部的屏幕前,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接得太稳了。”
助理低声说,“我们抛多少,他们接多少,股价压不下去。”
“平准基金动用了多少资金?”
“估算在八到十个亿港币。
但奇怪的是,资金账户分散在十几家券商,不象集中操作。”
吴文辉皱眉。
这不是叶尘的风格——他习惯集中力量办大事,怎么这次……
手机响了。
是新加坡打来的。
“文辉,钱什么时候能到?”
赵瑞龙的声音很急,“这边工程队催款催得我要跳楼了!”
“下午再抛一波,能凑出两亿美金。”
吴文辉说。
“但赵总,叶尘在死守。
我怀疑他手里不止有平准基金……”
“我不管他有什么!”
赵瑞龙打断他。
“我现在就要钱!
你再想想办法,省投那边不是还有几家子公司吗?
股权质押,资产抵押,什么手段都行!”
“那样会惊动监管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瑞龙几乎在吼。
“文辉,你记住,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船要是沉了,谁都跑不掉!”
电话挂断了。
吴文辉握着手机,手心渗出冷汗。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虚幻。
当年跟着赵瑞龙在汉东风生水起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天——像丧家之犬一样,在海外东躲西藏,还得靠威胁勒索来过日子。
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
是内线。
“吴总,汉东证监局刚发来问询函。”
助理的声音有些慌。
“要求我们说明今日大额抛售的原因,以及是否存在未披露的重大事项。
限期今天下午四点前回复。”
吴文辉闭上眼睛。
叶尘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问询函一旦公开,市场恐慌会加剧,股价会进一步下跌。
到时候,他们抛得越多,亏得越惨。
“回复他们。”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就说……龙腾资本因自身资金须求,调整投资组合。
不存在未披露事项。”
“那下午还抛吗?”
“抛。”
吴文辉咬牙。
“但换种方式——找几家对冲基金,通过衍生品市场做空。要隐蔽。”
“这风险很大,万一被查出来……”
“照做。”
吴文辉挂了电话,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掉心头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停下,死得更快。
只能赌一把——赌叶尘不敢真的把省投搞垮,赌汉东的国资体系承受不住资本市场的剧烈波动。
窗外,午后的阳光刺眼。
下午两点,汉东省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省委常委,还有发改委、国资委、证监局等部门的负责人。
空气里有种紧绷感。
叶尘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几份文档。
“先说说资本市场的情况。”
他看向证监局局长王振华。
“今天上午,龙腾资本通过多个账户抛售省投h股约百分之一点二,套现四亿港币。”
王振华汇报。
“我们的平准基金全部承接,动用资金九点八亿。
午间休市前,我们发出了问询函。”
“对方的反应?”
“还没有正式回复。
但据监控,龙腾资本正在联系几家对冲基金,可能在筹划通过衍生品市场做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高育良皱眉:“这是要打金融战了?”
“更象是狗急跳墙。”
沙瑞金说,“周志伟案牵扯出王明达,王明达牵扯出龙腾资本。
吴文辉现在是被逼到墙角了。”
“逼急了会咬人。”
宋长河开口。
“叶书记,是不是……适当缓和一下?
省投的改革才刚起步,经不起资本市场的大风大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叶尘。
叶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长河同志说得对,省投改革经不起大风大浪。”
他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退让,而是把风浪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他看向王振华:“做空衍生品的监控,有把握吗?”
“只要他们敢进场,我们就能发现。”
王振华肯定地说。
“港股衍生品市场透明度高,大额交易很难完全隐蔽。”
“好。”
叶尘点头。
“继续监控。
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激活跨境监管协作机制,申请香港证监会配合调查。”
“另外——”
他转向国资委主任,“省投三家优质子公司的拆分上市方案,进度如何?”
“水务公司的上市材料已经准备完毕,计划下周三递交。”
国资委主任汇报。
“清洁能源和环保科技的,预计月底前完成。”
“加快进度。”
叶尘说。
“下周一,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水务公司上市计划。
用实质性的利好,对冲市场负面情绪。”
“明白。”
“还有一件事。”
叶尘翻开另一份文档,“龙腾资本当年入股省投时,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
国资委要成立专项核查组,彻底查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长河忍不住说。
“叶书记,这个时候翻旧帐,会不会激化矛盾?”
“不是翻旧帐,是理清历史。”
叶尘看向他,“长河同志,国企改革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资产清淅,权责明确。
如果连股东出资的真实性都搞不清楚,还谈什么改革?”
这话说得很重。
宋长河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
叶尘合上笔记本,“各部门按照部署,抓紧落实。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