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中央两侧站着六个人,都是黑袍长老。
四个老头,两个中年。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慕容文。
他看见秦天进来,微笑点头致意。
高台上,一张巨大的黑玉座椅。
椅上坐着个干瘦老者,黑袍袖口镶着一道金边。
他是执法峰主,孙贺。
秦天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弟子秦天,拜见孙师叔。”
“嗯。宗主推荐的人……看着倒是年轻。”
孙贺眼皮抬了抬,打量了一下秦天。
“咱们执法峰,好久没来年轻人了。”
两侧的长老们没人接话。
大殿里一片死寂。
全是老头儿,暮气沉沉。
还是合欢宗好啊,莺莺燕燕,活色生香。
秦天暗自感慨道。
“秦天,从今天起,你就是执法峰内门长老,掌巡查司。”
只有孙贺嘶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站那儿吧。”
孙贺抬手指向右侧末尾。
“好吧,早有预料,肯定是实权最少的部门。”
秦天顺着孙贺方向走了过去。
巡查司在执法峰六司里,排最末。
管的是宗门日常巡逻、纠纷调解、鸡毛蒜皮。
实权最小,破事最多。
“孙峰主,秦长老年纪轻,不如先跟着我熟悉刑狱司的事务?”
慕容文这时笑着开口。
“用不着。年轻人,多磨炼,是好事。”
孙贺瞥他一眼。
“散了吧。”
孙贺挥手,长老们依次退出大殿。
“是。”
众长老齐声应道,依次沉默转身而出。
“秦长老,以后就是同僚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刑狱司找我。”
慕容文走到秦天身边,微笑道。
“多谢慕容长老,一定多叨扰。”
秦天也笑道。
“你那巡查司多年未曾启用,要是人手不够,可以过来找我借用。”
慕容文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笑容缓缓收敛。
“你的人头到时候,也可以借我一用吗?“
秦天喃喃自语,也朝着巡查司走去。
巡查司的办事处在执法峰半山腰。
那是一座三层的黑石小楼。
秦天推门进去时,里面四个执事弟子正围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桌上摊着本账册,墨迹都还没干透,明显是临时摆样子。
“咳咳咳!”
站在最外面的胖弟子先看见秦天,猛地呛了一口。
四个人手忙脚乱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
“您就是今天上任的秦天,秦长老?”
胖弟子脸涨得通红说道。
秦天扫了一眼办公地点。
“你们就这么做事的?”
桌椅老旧,墙角堆着蒙尘的卷宗,还有几个记录执法的留影石,上面已经积了几层灰了。
四个弟子面面相觑,不敢回话。
过了片刻。
“秦长老,自从上任袁长老出事调离后,咱们巡查司已经快十年没有长老常驻理事了。”
瘦高个硬着头皮开口。
“所以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摆烂了?”
秦天打断他的话。
“弟子不敢。”
四个执事弟子低头不敢说话。
“你们叫什么名字?”
秦天走到唯一还算干净的主位椅子前坐下。
“赵盼。”
胖子擦着冷汗说道。
“张耀。”
瘦高个说道。
“王平、李文。”
另外两人也赶紧报上名。
秦天问道:“我们巡查司就这么点人?”
王平说道:“回长老话,其余弟子都去巡视去了。”
“行吧。王平,李文,把这屋子给我收拾干净。”
秦天用手指点了点。
“张耀、赵盼,把近十年所有未归档的卷宗、现行的宗规戒律,全部搬过来。”
秦天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是。”
四人领命纷纷开始工作。
秦天花了一上午时间,快速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记录。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巡查司,简直是个“背锅司”。
上一任袁长老,就因为十年前内门大比,两个弟子打斗意外身亡,监管不力的锅就全扣他头上,直接被踢出执法峰。
连带着他辛苦培养的内门弟子,也被其他五司趁机瓜分得一干二净。
现在剩下的,就三十来个巡查弟子,都是炼玄境的外门弟子。
就这阵容,还是摆烂的好。
秦天放下留影石,心里吐槽。
秦天说道:“那个赵盼,准备笔墨纸砚。”
“来了,秦长老!”
赵盼小跑着递上东西,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要记录什么?”
“写副对联,挂起来。”
“啊?哦……”
赵盼一脸懵。
一刻钟后。
“你们俩,挂上去。”
秦天指着刚写好的红纸对联。
“是。”
已经打扫完的王平和李文将秦天手中的对联挂在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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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联:躺平做事;右联:高调为人
横批:你奈我何!
字迹算不上顶好,但那股子嚣张劲儿,扑面而来。
“秦长老,咱们会不会太嚣张了?”
长得有些斯文的李文,嘴角有些抽搐。
躺平还就算了,还特么高调,这横联更是张扬跋扈。
“怎么?”秦天斜眼看他,“只许你们摸鱼划水,不准我光明正大地偷懒?”
“可是”
李文还想再劝。
“你们放心吧,咱们这儿都荒废十年了,鬼影子都没一个,谁来看?挂着自己乐呵乐呵,提提神。”
秦天直接摆手打断。
话音刚落。
“这里管事的是哪个?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楼外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叫嚷声。
“此人,竟然比我还要嚣张?”
秦天眉头一挑。
四个执事弟子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看向墙上那副墨迹未干的对联,又看看秦天。
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哪来的野狗,敢在我巡查司门前狺狺狂吠?!”
秦天站起身,带着四个执事弟子走出小楼。
门外站着三个人,穿着玄剑峰外门弟子的服饰。
为首的是个眼神傲慢的青年,炼玄境七重的修为,名叫陈铭。
另外两人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清秀少年,破烂衣服上有个巡查司标识。
“你就是新上任的秦长老?”
陈铭抬着下巴,语气毫无敬意。
“一个炼玄境的外门弟子,也敢对我这般无礼。”
秦天冷冷说道。
一股强横的玄气威压自他体内迸发。
“噗通!噗通”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这股玄力压迫直接跪倒在地。
“玄……玄元境……”
陈铭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敢对我不敬,我先杀了你!”
秦天缓步上前,正欲动手。
“秦长老息怒!宗门严禁长老无故杀害弟子。即使事出有因,也要经过刑狱司审讯定罪!”
“这玄剑峰实力在我宗排名前三,我们惹不起”
“玄剑峰的峰主是出了名的护短,我们还是以和为贵吧。”
赵盼几人魂飞魄散,连忙嘶声劝阻。
“规矩真多。”
秦天冷哼一声,猛地抬脚,凌空一踹。
“砰!”
一股的气劲撞在陈铭胸口。
“啊!”
陈铭惨叫着倒飞砸在地上,口喷鲜血。
“这名秦长老怎么一副魔门作风?!动不动就要杀人?”
陈铭抬头傲慢之色全无,眼神惊恐至极地望着秦天。
“秦长老救我,我是巡查弟子宋仁,这些玄剑峰弟子污蔑我。”
地上鼻青脸肿的少年趁机挣脱,连滚爬爬到秦天脚边。
“到底怎么回事?”
秦天微微蹙眉,目光扫过陈铭三人。
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有人上门找茬……
是巧合,还是那个灰袍人的处心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