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的合金大门在吴昊宇和萧天宇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战场特有的硝烟与喧嚣。室内,气氛却比门外更加凝重几分。
张建龙师长站在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前,那双如同猛虎般的眼眸此刻正注视着沙盘上不断闪烁的敌我态势光点。他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矗立,肩章上的将星在指挥室冷白的光源下反射着坚硬的光泽。听到赵月骁的汇报后,他的眉头已经紧锁了整整十分钟。
马星旅长站在张建龙身侧稍后,这位一向以冷静果决着称的将领,此刻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深深的忧虑。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赵月骁提交的书面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
赵月骁则站在两人对面,身姿挺拔如松,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她刚刚用最简洁准确的语言,将萧天宇汇报的关于血冥帝君在碎骨林出手的情况,完整地转述给了张建龙和马星。
指挥室内,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和全息沙盘数据刷新的细微滴答声。
良久,张建龙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吴昊宇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仿佛要穿透九玄金甲,看清这个年轻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吴昊宇在这样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依旧挺直身躯,目光坦然。
“雷噬,”张建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师长特有的威严,“萧班长汇报的情况,我都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吴昊宇只有不到三米。这个距离,吴昊宇能清晰地看到张建龙眼中那布满了血丝的疲惫,也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不容动摇的坚定。
“血冥帝君的能力,确实强大得超乎想象。”张建龙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吴昊宇心头,“举手投足间,吞噬上百异族血气,连超凡境都无法反抗这种手段,已经触及了法则层面。”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正因为如此,雷噬,你要记住——血冥帝君的能力过于强大,所以很容易被敌人发觉。那些域外异族不是傻子,它们有自己独特的感知和情报传递方式。一但被敌人警觉,你,以及血冥帝君的存在,就很有可能被针对。”
张建龙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在血冥帝君完全融合成功、恢复足够实力之前,除非是真正的生死绝境,否则尽量不要让他出手。这不是保守,而是战略上的必要谨慎。你明白吗?”
吴昊宇没有任何犹豫,挺直身躯,九玄金甲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沉声应道:“是,师长!属下明白!”
张建龙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消散。他双手背在身后,在指挥室内缓缓踱步,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
“有一个强大的护道者,对你而言固然是好事。”张建龙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吴昊宇,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意,“但你要记住,雷噬——个人实力的强大,才是你真正掌控未来的基础。外力的帮助,终究是外力。如果你过于依赖血冥帝君,那么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这种依赖就可能变成你的致命弱点。”
他走到吴昊宇面前,魁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吴昊宇完全笼罩:“这就像是在你的未来路上,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但你知道它一定在那里。这种感觉,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判断,限制你的成长。”
张建龙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真正的强者,是能够将一切外力化为己用,而不是被外力所驱使。你现在有血冥帝君护道,有雷泽前辈指导,有九玄金雷令和曜日雷枪这样的神兵利器——这些都是你的优势,但绝不能成为你的拐杖!你要做的,是在这些优势的基础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听懂了吗?”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吴昊宇脑海中炸响。他能感觉到张建龙话语中的重量,那是这位铁血师长在无数次生死厮杀中领悟出的、最朴素的真理。
吴昊宇深吸一口气,覆盖在九玄金甲下的身躯绷得笔直,他的声音透过面甲,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坚定与决绝:“我明白,师长!属下定当铭记于心,绝不负师长教诲!”
“好!”张建龙重重地拍了拍吴昊宇的肩膀,那力量大得让九玄金甲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赞许,但转瞬即逝。
张建龙转身,看向赵月骁。这位独立营营长立刻挺直身躯,等待命令。
“赵营长,”张建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这次碎骨林的事件,虽然结果是有惊无险,甚至还意外获得了大量异族血气,帮助血冥帝君加快了融合进程。但过程中的凶险,你我心知肚明。”
他的目光扫过全息沙盘上那片被标记为“碎骨林”的区域,那里现在已经被代表人类控制的绿色光点覆盖,但在几个小时前,它还是一处危机四伏的战场。
“如今麦肯裂缝的战况比较特殊。”张建龙继续说道,“异族在格赫罗斯陨落后,虽然全面收缩防御,但它们并未放弃反扑的企图。根据幕安司技术部和前线侦察兵传回的情报,异族正在裂缝源头深处积蓄力量,同时派出了大量侦察小队和伏击部队,试图摸清我军的动向和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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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赵月骁,眼神锐利如刀:“所以,独立营在接下来的任务中,一定要慎之又慎。每一个任务的发布,都必须经过充分的情报支持和风险评估。尤其是涉及到深入敌后、侦察重要目标的行动,必须确定任务的安全性,再行发布。绝不允许再出现像今天这样,一个班级单位意外遭遇上百异族、其中还包括十个以上超凡境的情况!”
张建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这不是对你们能力的质疑,而是对战士生命的负责!独立营的每一个兵,都是第三师最宝贵的财富,我不允许他们因为情报失误或任务评估不足而白白牺牲!明白吗?”
赵月骁英气的脸上露出肃然之色,她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斩钉截铁:“是,师长!独立营保证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所有任务,必定严格评估,确保安全!”
“嗯。”张建龙点了点头,脸色稍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马星旅长上前一步。这位面容冷峻的旅长先是看了吴昊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向张建龙,声音平稳但带着明显的担忧:“师长,我有个建议。”
张建龙看向他:“说。”
马星的目光重新落在吴昊宇身上,缓缓说道:“雷噬的身份特殊,不仅是吴家嫡系,更是身怀吞噬异能、被血冥帝君选为护道者、还有雷泽前辈寄宿体内的关键人物。他的安危,已经不仅仅关乎他个人,更关乎我们与血冥帝君的‘协议’,关乎未来可能开启的古灵教总坛秘境,甚至关乎更高层面的战略布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在血冥帝君完全恢复、能够真正作为可靠战力之前,是否可以将雷噬暂时安排在后方?减少他冲击一线的频率和风险。比如,让他在指挥所担任通讯参谋,或者协助技术部进行能量分析。这样既能保证他的安全,也能让他发挥作用。”
马星的话语刚落,指挥室内的气氛就变得更加微妙。
赵月骁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张建龙。萧天宇站在吴昊宇身侧,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作为班长,他当然希望吴昊宇安全;但作为战士,他更清楚在战场上才能最快成长。
张建龙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虎目注视着马星,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而吴昊宇,在马星说出“将雷噬安排在后方”这几个字的瞬间,覆盖在九玄金甲下的身躯就猛地一震。面甲之下,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被理解的愤怒,以及更深层的、属于战士的骄傲。
就在张建龙准备开口时,吴昊宇抢先一步,踏前半步。
他的动作并不大,但那股瞬间爆发出的、混合了雷霆威严与吞噬气息的气势,让指挥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九玄金甲上的紫金色雷纹自主亮起,散发出微弱但不容忽视的光芒。
“旅长!”
吴昊宇的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的质感与年轻人特有的倔强,清晰地响起在指挥室内。他没有使用加密频道,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马星转过头,看向吴昊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
吴昊宇的目光坦然地迎向马星的注视,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旅长,我感谢您对我的关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吴家自古就没有让后辈安于人后的道理。从我吴家先祖那一代起,吴家的男儿,从来都是冲杀在最前线。我的父亲吴镇岳,当年也是从最基层的侦察兵做起,一步步成长为指挥官。吴家的家训第一条,就是‘国之所需,虽死必往;敌之所犯,虽远必诛’!”
吴昊宇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血性与骄傲:“我曾祖父曾经告诉我,吴家的祠堂里,供奉的不是什么传家宝,而是一面墙——墙上刻满了吴家历代战死者的名字。从两百年前的灵气复苏初期,到五十年前的异族第一次大规模入侵,再到现在的麦肯裂缝战役吴家每一代,都有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他抬起手,覆盖着金属手套的右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声音铿锵有力:“我,吴昊宇,是吴家这一代的嫡系。我的路,早就已经注定——不是在后方安全舒适的指挥所里运筹帷幄,而是在前线最危险的战场上,与战友并肩作战,与敌人殊死搏杀!”
吴昊宇的目光扫过马星,扫过张建龙,最后定格在赵月骁和萧天宇身上,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吴家只有战死的吴家人,没有躲在后方苟且偷生的懦夫!旅长,请您收回刚才的建议——我,不会去后方!”
最后一个字落下,指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马星的表情有些错愕,他显然没想到吴昊宇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充满血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吴昊宇那双透过面甲缝隙、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赵月骁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萧天宇站在吴昊宇身侧,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吴昊宇,那个在魂寂荒原中敢以御空境初期硬撼超凡境异族的小子!
而张建龙
这位铁血师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那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赏与欣慰的笑容。他大步走到吴昊宇面前,再次重重拍了拍吴昊宇的肩膀,这一次,力量更大,拍得九玄金甲都发出“铿”的一声闷响。
“好!说得好!”
张建龙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指挥室内回荡,震得合金墙壁都仿佛在微微颤动。他那张刚毅如岩石的脸上,此刻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才是龙国柱石吴家应有的底气!这才是我们神威军战士应有的血性!”
他转身看向马星,虎目之中精光闪烁:“马星,看见没?这才是我龙国未来的栋梁之材!把你们那些小心思都收起来!真正的强者,不是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而是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马星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吴昊宇的眼神中,那一丝担忧并未完全消散,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与认可。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师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雷噬,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你要记住,有血性是好事,但绝不能莽撞。战场上,活着才能杀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该谨慎的时候,一定要谨慎。明白吗?”
吴昊宇立刻应道:“是,旅长!属下明白!”
张建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吴昊宇,眼神中多了一丝长辈式的关切:“雷噬,你的决心,我已经看到了。但马旅长的话也有道理——在战场上,一定要小心。你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未来,更是吴家的希望,甚至可能是整个人类对抗域外异族的某种可能性。”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离罡司主在离开前,曾单独和我谈过。他说,你的特殊,你身上缠绕的那些因果都很不寻常。他让我尽量保证你的安全,让你有时间成长起来。”
张建龙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不会把你安排在后方,但也不会让你去执行那些明显送死的任务。你要做的,是在相对可控的风险中,快速变强。等你真正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将更重的担子交给你。”
他看着吴昊宇,一字一顿地说道:“而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活着,变强。听清楚了吗?”
吴昊宇挺直身躯,九玄金甲在冷白光源下反射着坚毅的光芒,他沉声应道:“是,师长!属下定当谨记!”
“好。”张建龙挥了挥手,“你和萧天宇先回驻地休息吧。今天经历了这么多,好好调整状态。接下来,独立营会有新的任务。”
“是!”
吴昊宇和萧天宇同时敬礼,随即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指挥所。
合金大门再次关闭。
指挥室内,只剩下张建龙、马星和赵月骁三人。
当吴昊宇和萧天宇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指挥室内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张建龙脸上的赞赏之色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如山、深不可测的表情。他走到全息战术沙盘前,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在那些闪烁的光点之间游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马星走到他身侧,低声说道:“师长,雷噬那小子确实有血性。但血冥帝君的事情,终究是个隐患。那种级别的存在,即便只剩残魂,也不是我们能完全掌控的。”
张建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盯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着空间裂缝源头的、不断溢出暗红色能量的区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离罡司主既然认可了这件事,就说明高层有高层的考量。血冥帝君生前接近皇极境,如果真的能恢复部分实力,并且履行承诺覆灭古灵教那对整个人类阵营而言,无疑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至于风险做什么事没有风险?和域外异族的战争,本就是赌上国运的生死博弈。如果因为惧怕风险就放弃可能的机会,那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战胜那些来自其他维度的怪物。”
马星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了解张建龙,这位师长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对大局的把握远超常人。既然张建龙已经做出了判断,那么他只需要执行就好。
这时,张建龙将目光转向了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赵月骁。
“赵营长,”张建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与果断,“正好你来了,有些事情,需要你们独立营去做。”
赵月骁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一步:“请师长指示!”
张建龙示意她靠近沙盘。赵月骁快步走到沙盘前,站在张建龙身侧,目光随着张建龙的手指移动。
张建龙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定格在那片暗红色的空间裂缝源头区域。他的指尖轻轻点在裂缝最宽处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那里正不断闪烁着危险的能量波动。
“经过神威军总部和幕安司影界的共同分析决策,”张建龙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决定在不久后,对麦肯裂缝实施完全封闭。”
“完全封闭?”赵月骁瞳孔微缩。
“是的。”张建龙点了点头,手指在沙盘上虚划,“不是像以前那样简单地修复部分空间裂痕,或者布置防御工事阻止异族入侵。而是动用我们目前掌握的最尖端空间科技与灵能阵法结合技术,配合数位圣王境强者的力量,将这道存在了近百年的空间裂缝从规则层面彻底抹平!”
他看向赵月骁,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激动与决绝的光芒:“如果成功,我们将彻底终结这处战场——为这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拉锯战,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赵月骁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英气的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的红晕,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作为在麦肯裂缝服役了三年多的军官,她太清楚“完全封闭空间裂缝”意味着什么了——那意味着这片牺牲了无数战友的土地,终于能够重归平静;意味着那些前仆后继、试图跨界的域外异族,将彻底失去这条入侵通道;意味着龙国西南边境最大的安全隐患,将被一劳永逸地解决!
“大反攻要开始了?”赵月骁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建龙重重地点头:“是的,要开始了。但这不仅仅是一次战术层面的反攻,而是一次战略级别的、决定性的战役。我们要做的,不是将异族赶回裂缝另一边,而是将裂缝本身,彻底关闭!”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移动,指向裂缝周围的几个关键区域:“而要成功实施‘裂缝完全封闭计划’,前提条件之一,就是需要精确掌握裂缝源头附近的空间结构数据、能量流动规律、以及异族防御体系的薄弱环节。”
张建龙看向赵月骁,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需要你们独立营,执行一项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的前期任务——深入裂缝源头区域,进行空间能量侦察,为‘强制空间裂缝恢复装置’选择最合适的部署位置。”
赵月骁立刻明白了任务的重要性。所谓的“强制空间裂缝恢复装置”,是龙国在空间科技领域的最高成就之一,它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强行稳定、修复甚至抹平空间裂痕。但这种装置的部署位置极其讲究——位置选得好,能够事半功倍,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加速裂缝闭合;位置选得不好,则可能事倍功半,甚至引发空间崩塌,造成灾难性后果。
而选择位置的基础,就是精确的空间能量侦察数据。
“师长,”赵月骁挺直身躯,声音斩钉截铁,“独立营保证完成任务!无论多危险,我们一定将最准确的数据带回来!”
张建龙看着眼前这位英气勃勃的营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托付。他缓缓说道:“赵营长,你要清楚这项任务的危险性。裂缝源头区域,是异族在麦肯裂缝战区的核心老巢。虽然格赫罗斯陨落后,异族全面收缩防御,但那里依旧聚集着大量精锐部队,至少有三位以上的圣王境异族坐镇,超凡境、圣灵境的数量更是难以估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们要做的,不是强攻,而是渗透。像最锋利的匕首一样,悄无声息地插入敌人的心脏,获取我们需要的数据,然后活着回来。”
赵月骁重重点头:“明白!独立营最擅长的,就是特种侦察与渗透作战!”
“好。”张建龙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属存储器,递给赵月骁,“这里面是技术部根据现有数据推算出的、最有可能适合部署装置的十二个备选坐标点。你们的任务,就是抵达这些坐标点,用特制的空间能量探测仪进行实地测量,获取第一手数据。同时,记录沿途的异族兵力部署、防御工事分布、以及任何可能影响计划的情报。”
赵月骁双手接过存储器,如同接过千斤重担。她能感觉到这枚小小存储器中蕴含的分量——那可能关乎整个麦肯裂缝战区的未来,关乎成千上万将士的生死,甚至关乎龙国西南边境未来百年的安危。
“记住,”张建龙最后嘱咐道,“安全第一。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离,保全有生力量。数据可以再想办法获取,但独立营的战士,每一个都是无可替代的。”
“是!师长!”赵月骁郑重敬礼。
张建龙回了一礼,随即挥手:“去吧。尽快制定行动计划,向我汇报。时间不等人。”
赵月骁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干脆利落的步伐离开了指挥所。合金大门在她身后关闭,发出沉重的闷响。
指挥室内,再次只剩下张建龙和马星两人。
马星看着沙盘上那片暗红色的区域,眉头紧锁:“师长,让独立营去执行这个任务是不是太冒险了?裂缝源头区域,那简直是龙潭虎穴。赵月骁虽然能力强,但独立营毕竟只有一个营的兵力”
张建龙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决断:“马星,我知道风险。但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整个第三师,甚至整个麦肯裂缝战区,最适合执行这种高危渗透侦察任务的,就是独立营。赵月骁的能力,你我都清楚;独立营的战力,在之前的秘境探索和后续防御战中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是离罡司主亲自点的将。他说,赵月骁和吴昊宇之间的默契,以及吴昊宇身上那些‘特殊因素’,可能会在这次任务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特殊因素?”马星疑惑地看向张建龙。
张建龙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你我知道得越少越好。我们只需要相信离罡司主的判断,执行命令。”
马星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并肩站在沙盘前,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暗红色的裂缝源头区域。指挥室内,仪器的嗡鸣声依旧低沉而规律,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感,却越来越浓。
战争的下一个阶段,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将不再是拉锯和防御,而是真正的决战。
夜色已深。
麦肯裂缝战区的天空依旧被能量护盾模拟出的暗淡星光笼罩,远处空间裂缝源头方向偶尔划过的暗红色能量流,将云层映照得如同流淌的血液。
独立营一班的驻地,位于防线后方约一公里处的一片相对平整的丘陵地带。九座半埋式的合金活动板房呈环形分布,中央的空地上架设着简易的灵能护盾发生器和自动警戒哨塔。虽然简陋,但在战火纷飞的前线,这已经是难得的安稳之所。
吴昊宇和萧天宇回到驻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班里的其他人显然都没有休息。当两人掀开一班所在板房的门帘走进去时,里面立刻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班长!雷噬!你们回来了!”
老黑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满脸络腮胡、如同铁塔般的重火力手两步就冲到两人面前,粗大的手掌重重拍在萧天宇的肩膀上,又拍了拍吴昊宇的肩甲,声音粗豪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怎么样?上面怎么说?没为难你们吧?”
萧天宇被拍得晃了晃,没好气地瞪了老黑一眼:“轻点!老子肩膀都快被你拍散了!”
但他脸上却带着笑意,显然对老黑这种直白的关心很是受用。
吴昊宇卸下面甲,露出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对老黑笑了笑:“老黑大哥,没事。师长就是例行询问了一下情况。”
“真的?”大熊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这个体格魁梧、肌肉虬结的突击手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吴昊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我可是听说,旅长想把你这小子调到后方去?有没有这回事?”
山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熊身侧,这个精瘦矫健的突击手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刀,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猴子从通讯设备前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目镜——那是他作为通讯兵兼医疗兵的标准装备之一。铁匠则放下了手中正在保养的灵能地钉发生器。石头停止了擦拭他的便携式榴弹发射器。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冷牙,也从狙击步枪的保养状态中抬起头,电子眼中蓝光微微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天宇和吴昊宇身上。
萧天宇环视了一圈,看着战友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一班,这就是他的兵。无论面对什么危险,无论上级有什么决定,他们首先关心的,永远是彼此的安危。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板房中央那张简易的合金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才缓缓开口:“上级没有任何特殊安排。一切照旧,该训练训练,该出任务出任务。”
萧天宇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却如同定心丸,让板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我就说嘛!”老黑哈哈大笑,又一巴掌拍在旁边石头的肩膀上,拍得这个憨厚的火力支援手龇牙咧嘴,“咱们雷噬是什么人?那可是从血冥秘境里活着出来的狠角色!上面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调走?”
大熊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就是!雷噬这小子可是咱们一班的福星!这次要不是有他在,老子这条命可就交代在碎骨林了!”
他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虽然那场战斗凶险万分,但此刻劫后余生,回想起来反倒有种别样的豪情。
山猫难得地开口,声音冷静但带着一丝笑意:“确实。雷噬那尊傀儡,还有血冥帝君最后那一下简直帅炸了。”
提到血冥帝君,板房内的笑声微微一顿。
所有人都想起了碎骨林中那震撼的一幕——上百异族在十几个呼吸间被抽干血气,化为飞灰。那种力量的恐怖,即便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依旧让人心有余悸。
萧天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班里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严肃而低沉:“关于雷噬的傀儡,以及血冥帝君的事情”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起,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班外人员透露,包括其他班的战友、营部的参谋、甚至是你们最信任的人。”
萧天宇的目光如同刀锋,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这是命令,也是纪律。如果泄露,不仅会害了雷噬,更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听清楚了吗?”
“是!班长!”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太清楚战场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血冥帝君那种级别的存在,一旦消息泄露,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和觊觎——无论是人类内部某些心怀鬼胎的组织,还是域外异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都可能将吴昊宇视为目标。
保护战友,就是保护自己。这个道理,一班每个人都懂。
“好了,”萧天宇挥了挥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都别绷着了。该休息休息,该保养装备的继续。明天说不定就有新任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
众人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或工作岗位。
吴昊宇走到自己的床铺前——那是一个靠墙的位置,床铺整洁,旁边的小柜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个人物品。他卸下九玄金甲,铠甲化作无数紫金色的光点消散,露出里面那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又干了好几次的作战服。
他拿起毛巾和水盆,走到板房角落的简易洗漱区。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他因为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已经写满了风霜的脸,吴昊宇有些恍惚。镜子里那双眼睛中燃烧的火焰,以及眉宇间那股逐渐沉淀下来的坚毅。
他,吴昊宇,已经踏上了这条注定不会平凡的路。
洗漱完毕,吴昊宇回到床铺,躺了下来。板房内的灯光已经被调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远处传来老黑轻微的鼾声——这个粗豪的汉子总是睡得最快。大熊和山猫还在低声讨论着某种近战配合的技巧。铁匠在角落里继续保养着他的工兵装备,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猴子已经戴上了睡眠眼罩,呼吸平稳。石头在检查明天要用的弹药箱。冷牙则依旧坐在狙击步枪旁,电子眼中的蓝光偶尔闪烁,似乎在分析着什么数据。
萧天宇坐在桌旁,就着战术终端屏幕的光,正在研究一份地图。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吴昊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就是他的班,他的战友,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家”。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有多少危险,只要回到这里,总能找到那份属于战士的踏实与温暖。
带着这种安心的感觉,吴昊宇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深度睡眠时——
“小子,先别休息,老夫有些话要与你说说。”
雷泽那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响。
吴昊宇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依旧闭着眼睛,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呼吸平稳,仿佛还在沉睡。但心神已经沉入识海深处,与雷泽建立了连接。
“前辈请说。”吴昊宇在心中回应。
雷泽那庞大的精魂虚影在混沌色的雷霆空间中缓缓浮现。它依旧保持着麒麟的形态,但比最初见到时更加凝实,周身缠绕的紫色电蛇也更加灵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那双雷霆漩涡般的眼眸注视着吴昊宇的意识投影,眼神中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小子,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你有个问题。”雷泽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在吴昊宇识海中回荡,“你太依赖《太清封魔箓》了。”
吴昊宇心中一凛,意识投影在雷霆空间中微微波动:“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雷泽打断了吴昊宇的话,“你现在战斗,动不动就是九玄金雷令,就是这个符箓那个符箓。虽然以你如今的实力,还远远做不到真正的‘言出法随’,但你要知道——如果你太过依赖一种固定的战斗模式,在未来面对那些真正强大的、手段诡异的敌人时,就会变得极其被动。”
雷泽巨大的雷霆头颅晃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战斗的本质,是力量与智慧的运用,而不是招式的堆砌。《太清封魔箓》确实是顶级功法,九大先天符箓也确实各具妙用,但它们终究只是‘工具’。真正的强者,应该是驾驭工具的人,而不是被工具所限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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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昊宇沉默着,认真聆听。
雷泽继续说道:“你要想清楚,你未来的路,到底要如何去走。你现在身上有混沌诛邪神雷本源,有吞噬本源,所修的《紫霄雷法》和《太乙归元决》都是顶级功法——虽然《太乙归元决》在层次上稍微逊色一些,但也是直指大道的传承。九玄金雷令、曜日雷枪,无一不是神兵利器。”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战斗——雷霆用得不错,但吞噬异能呢?除了吸收能量,你有主动开发过它的战斗用途吗?《太乙归元决》除了快速恢复灵力,你有深入领悟过其中蕴含的‘归元’真意吗?九玄金雷令你倒是用得很勤快,但用的都是皮毛!九大先天符箓的力量,你真正理解了多少?融合了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般砸在吴昊宇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雷泽说得对。
他确实太过依赖《太清封魔箓》了。战斗时,首先想到的就是用什么符箓,反而忽略了自己最根本的雷霆与吞噬之力,忽略了功法中蕴含的更深层真意。
“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拥有宝库钥匙的孩子,”雷泽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你知道宝库里有很多宝贝,所以你每次遇到问题,就跑到宝库里拿一件宝贝出来用。但你想过没有——这些宝贝是怎么来的?它们为什么有这些威力?你能不能自己创造出更适合自己的‘宝贝’?”
雷霆空间中,雷泽的精魂虚影缓缓游动,周身电蛇狂舞:“小子,你要想清楚——你未来,到底是要以雷霆证道,还是以吞噬征服域外?又或者走出第三条路,将两者融合,甚至融入更多?”
这个问题,让吴昊宇的意识投影剧烈波动起来。
以雷霆证道?
以吞噬征服?
还是走出自己的路?
他从未如此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之前,他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变强,想要在战场上活下去,想要保护战友,想要履行对血冥帝君的“协议”。但未来的路究竟要怎么走,他确实没有认真想过。
就在吴昊宇陷入深深的沉思时——
“要本帝君来看,吞噬才是王道。”
血冥帝君那低沉磁性、带着万载岁月沧桑感的声音,突兀地在吴昊宇识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穿玄色古朴长袍的修长虚影,缓缓在雷霆空间的另一侧凝聚。与雷泽那狂暴霸道的雷霆威压不同,血冥帝君的虚影散发着一种深邃、古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气息。两者在吴昊宇的识海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诡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血冥帝君的虚影看向雷泽,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转向吴昊宇的意识投影,缓缓说道:“雷泽的话,有些道理,但也有些迂腐。”
“你说什么?”雷泽的雷霆头颅猛地转过来,周身电蛇狂舞,发出噼啪爆响,“小血冥,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血冥帝君淡淡一笑,没有理会雷泽的威胁,继续对吴昊宇说道:“本帝君修炼《吞血天魔经》数百年,对吞噬之道的理解,放眼万载前后,也足以排进前三。而你的吞噬天赋说句实话,连本帝君都感到嫉妒。”
他的虚影微微前倾,仿佛在仔细观察吴昊宇:“你的吞噬本源,与我的《吞血天魔经》吞噬血气完全不同。你的吞噬,更加接近‘本源’的层面——不仅仅是能量和物质,甚至连法则、灵魂、乃至‘存在’本身,都有可能被你的吞噬之力影响。如果本帝君没有看错,你的吞噬天赋中,已经蕴含了一丝‘归源’的韵味。”
“归源?”吴昊宇疑惑。
“就是‘万法归源,一切皆可吞噬’的雏形。”血冥帝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这种天赋,即便在我那个时代,也只存在于传说中。那些天生掌控吞噬法则的神兽、魔神,才有可能触及这个层次。而你一个人类,居然在御空境就拥有了这种潜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认真:“所以,要本帝君来说,你应该主修吞噬之道。将雷霆、符箓、乃至其他一切力量,都作为吞噬的‘养分’和‘工具’。当你真正将吞噬之道走到极致时,天地万物,无不可吞;宇宙法则,无不可噬。到那时,什么域外异族,什么古灵教,什么圣王境皇极境在你面前,都不过是食物罢了。”
血冥帝君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吞噬之道的狂热与自信。那是一种源自万载前顶级强者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然而——
“你知道个屁!”
雷泽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吴昊宇识海中炸响!整个雷霆空间都因为它的愤怒而剧烈震荡,无数紫色电蛇疯狂窜动!
“吞噬虽好,但也是有极限的!”雷泽巨大的雷霆头颅死死盯着血冥帝君的虚影,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小血冥,你以为吞噬之道是万能的?我告诉你,这小子就算把吞噬天赋开发到极致,难道还能强过那老饕餮?那只从混沌时代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天生就是吞噬法则的化身,连星辰日月都能一口吞下!但它呢?它敢去吞那些真正触及宇宙本源的规则吗?它敢去吞那些涉及因果命运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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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泽冷哼一声:“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吞噬之道,说到底也只是三千大道之一,或许强大,但绝非无敌!更何况,这小子的天赋虽然特殊,但终究是人类之躯,有自身的极限。一味追求吞噬,最终只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失去本心,失去自我!”
它转头看向吴昊宇的意识投影,声音稍微缓和,但依旧严厉:“小子,你别听这小血冥胡扯。吞噬可以作为辅助,可以作为底牌,但绝不能作为根基。你的根基,应该是雷霆——是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混沌诛邪神雷!这才是最适合你人类之躯、最适合你吴家血脉的力量!”
雷霆空间中,两位古老存在的意念激烈交锋。
一边是雷泽,代表着雷霆的狂暴与正道,主张以雷霆为根基,吞噬为辅助。
一边是血冥帝君,代表着吞噬的深邃与霸道,主张以吞噬为主干,统御万法。
两者都是万载前的顶级强者,都有着各自的骄傲与坚持。此刻在吴昊宇的识海中,因为对他未来道路的不同看法,竟然隐隐有要争执起来的趋势。
吴昊宇的意识投影站在两者之间,感受着两边传来的恐怖威压与截然不同的道韵,只觉得头脑发胀,心神震荡。
他该听谁的?
雷泽前辈说得对,雷霆确实更适合他,而且混沌诛邪神雷的潜力也毋庸置疑。
但血冥帝君的话也有道理,他的吞噬天赋确实特殊,甚至可能触及了传说中的“归源”层次,如果不好好开发,确实是暴殄天物。
到底该怎么选?
就在吴昊宇陷入两难时——“好了!”
雷泽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强行压下了与血冥帝君的争执。它那巨大的雷霆头颅晃了晃,仿佛在平复情绪,最终看向血冥帝君,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妥协:“小血冥,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没有意义。这条路,终究要这小子自己走。”
血冥帝君的虚影沉默了片刻,玄色长袍无风自动,最终也缓缓点了点头:“也罢。本帝君确实有些急切了。毕竟看到了这么好的苗子,总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路指给他。”
他看向吴昊宇,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雷泽说得对,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我们最多只能提点,不能代替你做决定。”
吴昊宇的意识投影向两位古老存在深深一礼:“多谢雷泽前辈,多谢帝君指点。晚辈会认真思考的。”
雷泽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小血冥,你刚才说,有一件东西要给这小子?和吞噬有关的东西?”
血冥帝君微微颔首:“确实。不过此物不在我身边,在古灵教总坛。”
“古灵教总坛?”吴昊宇心中一动,“就是瓦屋山迷魂凼秘境?”
“正是。”血冥帝君说道,“当年本帝君在创立古灵教后,曾游历天下,收集各种奇物异宝。其中有一件东西,本帝君始终看不透其来历和本质,只知道它和吞噬有关,而且层次极高,甚至可能超出本帝君当年的认知。”
他的虚影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东西被本帝君封印在总坛最深处,用《九灵经》残卷中的秘法镇压。原本是打算等日后修为再进一步时,再行研究。可惜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再也没有机会了。”
雷泽的雷霆头颅微微晃动:“连你都看不透的东西?这倒有意思了。老夫活了几万年,见过的吞噬类宝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真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血冥帝君看向吴昊宇:“等我们去瓦屋山秘境时,本帝君会将其取出。届时,你亲自感受一下。或许它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自己的吞噬天赋,甚至帮你做出选择。”
吴昊宇郑重应道:“多谢帝君!”
“嗯。”血冥帝君点了点头,虚影开始变得模糊,“本帝君要继续巩固融合了。小子,记住——路要自己走,但走的时候,别忘了看看脚下的石头,也别忘了抬头看看天上的星辰。”
话音落下,血冥帝君的虚影彻底消散。
雷霆空间中,只剩下雷泽和吴昊宇的意识投影。
雷泽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说道:“血冥帝君虽然是个疯子,但最后那句话说得不错。路要自己走,但要走得稳,也要看得远。”
它巨大的眼眸注视着吴昊宇:“小子,你还有时间。在真正做出决定之前,多看看,多想想,多试试。雷霆也好,吞噬也罢,甚至是你还没接触过的其他道路都去感受一下。最终选择哪条路,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条路必须是‘你的路’,而不是别人指给你的路。”
吴昊宇深深一礼:“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好了,去吧。”雷泽摆了摆手,周身电蛇逐渐平复,“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新的战斗等着你。”
吴昊宇的意识投影缓缓消散,退出了雷霆空间。
板房内,吴昊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以及更远处防线上的探照灯划破夜空的光柱。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应急灯柔和的光芒,脑海中回荡着雷泽和血冥帝君的话。
雷霆?吞噬?还是第三条路?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不仅仅是为了变强,不仅仅是为了在战场上活下去,更是为了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板房内,老黑的鼾声依旧规律,大熊和山猫的低声讨论已经停止,铁匠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猴子翻了个身,石头终于检查完了最后一个弹药箱,冷牙眼中的蓝光彻底熄灭。
萧天宇关掉了战术终端,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躺下前,他看了一眼吴昊宇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也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空间裂缝源头方向,那暗红色的能量流依旧在夜空中划过,如同这道百年伤疤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