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之门在“霍雨浩”(相思断肠红操控版)手下缓缓开启,露出其后那片死寂而广阔的半位面。
释空响不再耽搁,他行动迅速,将那些失去神智、茫然呆立或受伤哀鸣的魂兽傀儡,一个一个地,或引导,或直接拎起,送入那扇灰白色的门扉之后。那里虽然环境恶劣,但至少能让它们暂时远离纷争,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缓慢恢复,总好过在危机四伏的战场废墟中自生自灭。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旁边操控着霍雨浩身体的相思断肠红,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关门。”
相思断肠红(操控霍雨浩身体版):“……吱。”(委屈,但不敢反抗)
它操控着霍雨浩的手,再次引动那丝灰白色的亡灵魂力,将那扇通往亡灵半位面的门户缓缓关闭。骨门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它操控着霍雨浩的身体,乖乖地站到释空响身边,低眉顺眼,一副“我很听话别打我”的怂样。显然,释空响之前的暴力手段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让它彻底老实了。
处理完魂兽傀儡的安置问题,下一个就是返回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命之湖了。
释空响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手。银龙王武魂上,那圈深邃的黑色第五魂环亮起,属于兽门的银色空间波动再次荡漾开来。一扇流转着幽暗光晕的空间门扉在他面前缓缓成型。
他没有先自己进去,而是开始将那些在战场上依旧处于昏睡状态、无法自行行动的魂兽,一个一个地拎起来,扔进了兽门,直接将它们传送回相对安全的湖心区域附近。
做完这些,他脸色微微苍白了一分,但依旧没有停歇。他转身,对周围那些已经苏醒、能够自由行动的魂兽,简短地说道:
“能动的,自己走回去。”
然后,他看向贝贝和江楠楠,最后目光落在扛着昏迷萧萧的和菜头身上,指了指开启的兽门:
“你们,进来。”
贝贝闻言,立刻就要迈步跟上,他也想通过这便捷的“兽门”直接前往生命之湖。
然而,他脚步刚动,释空响却抬手拦住了他。
贝贝一愣,疑惑地看向释空响:“?”
释空响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跟着魂兽,走回去。”
贝贝更加不解了,有更方便的方法为什么不用?但他看着释空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将疑问压了下去,点了点头:“……好。”
他以为释空响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或者顾虑。
而真实的原因是,释空响的魂力,在刚才开启兽门运送大量昏睡魂兽后,已经几乎耗尽了。这扇兽门维持不了多久,也无法再携带更多人进行传送。
他让状态相对完好、可以自行赶路的贝贝步行前往,而让扛着萧萧、行动不便的和菜头,以及需要照顾的江楠楠通过兽门,是一种无声的、最有效率的安排。
他只是懒得解释而已。
释空响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扇闪烁不定的兽门之中。相思断肠红操控着霍雨浩的身体,连忙紧跟其后。
和菜头扛着萧萧,和江楠楠对视一眼,也迅速跟了进去。
兽门的光芒在他们进入后一阵剧烈波动,随即悄然关闭,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贝贝、以及史莱克学院残存的众人。
蔡媚儿副院长叹了口气,对贝贝道:“按照他说的做吧。我们在这里休整,等你和菜头、楠楠从生命之湖带回消息。”
贝贝看着兽门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周围疲惫不堪的师友和同伴,压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
他并不知道,那个看似冷漠的银发少年,在魂力枯竭的边缘,依旧用最直接的方式,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
而此刻的释空响,在踏出兽门、回到生命之湖外围的瞬间,便几乎脱力。他强撑着没有倒下,靠着一棵古树坐下,闭上了眼睛,开始全力恢复那空空如也的魂力。
相思断肠红操控着霍雨浩的身体,安静地蹲在他旁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用那双(暂时属于它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生命气息的新环境。
回到生命之湖外围那熟悉而宁静的环境,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让释空响几乎枯竭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一丝舒缓。但他此刻的状态极差,魂力见底,经脉空荡,连维持站立都有些勉强。
他靠坐在古树旁,闭目调息了片刻,却收效甚微。星辰领域无法自行快速恢复如此巨大的消耗,而寻常的魂力修炼法门,在这种状态下更是缓慢。
下意识地,他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旁边“霍雨浩”的手腕。
以往,只要触碰到霍雨浩,哪怕对方也在虚弱状态,两人的武魂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共鸣,魂力交融流转,恢复速度能大大加快。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默契与互补。
然而这一次——
他的手触碰到那只手腕,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温润,却没有任何魂力回应的迹象。
他尝试着主动运转魂力,去牵引,去共鸣。
但如同石沉大海。
那具身体里,没有霍雨浩那熟悉的精神波动,没有灵眸武魂的呼应,更没有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他毫无保留的敞开与依赖。
有的,只是一股虽然磅礴精纯、却属于仙草木质、与他格格不入的生命能量,以及一个蹲在旁边、正用霍雨浩的脸做出好奇表情的、聒噪又怂包的灵识。
不行。
必须得是霍雨浩本人。
这个认知让释空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猛地甩开了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金色的瞳孔睁开,里面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瞪着那个顶着霍雨浩皮囊、却内里完全不同的存在,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相思断肠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吓了一跳,操控着霍雨浩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小声地“吱?”了一下,似乎在问:又怎么了?我没惹你啊?
释空响没有理会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翻涌的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靠不了别人。
只能靠自己。
他重新盘膝坐好,双手结印,不再做任何无谓的尝试,开始完全依靠自己,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着周围的生命能量与天地元力,一点一滴地,艰难地恢复着那空空如也的魂力。
这个过程,远比与霍雨浩武魂融合时要缓慢得多。
但他别无选择。
银发的少年独自坐在湖畔,背影在浓郁的生命光晕中显得有些孤寂。而他身旁,那具拥有着熟悉容颜的躯壳,却只是一个沉默的、由仙草灵识操控的“傀儡”。
他需要力量。
需要尽快恢复力量。
然后,去找回那个不知道迷失在何处的灵魂。
相思断肠红看着进入深度入定、周身魂力微弱流转的释空响,眨了眨(霍雨浩的)眼睛,似乎也意识到现在不是捣乱的时候。它操控着身体,学着释空响的样子,笨拙地在他旁边盘腿坐下(虽然姿势歪歪扭扭),也开始尝试调动那株相思断肠红本身蕴含的能量进行温养——尽管它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修炼”。
一时间,湖畔只剩下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身上那微弱却坚定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