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墙外的广袤平原,
平原上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人潮。
这里汇聚了从牛马墙各处溃逃、又被忠心墙无情拒之门外的“牛马”。
他们衣衫褴缕,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绝望,
以及被同胞刀剑相向后的怨恨。
许多人身上带着伤,或新或旧。
平原中央,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搭建起了一个“高台”。
台上,一个二十七八岁年纪,眼睛却亮得惊人的青年正站在上面,
他是叶凡。
此刻,他手中没有拿任何扩音的工具,但他的声音却奇异地清淅、洪亮,带着一种能穿透嘈杂、直抵人心的奇异力量,在晚风中传出去很远。
加之金色天赋【酒馆美术生】的演讲能力,和统帅能力。
他是双金天赋!
“乡亲们!兄弟姐妹们!睁开眼看看!看看我们四周!
看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看看我们身上流的血!”
叶凡的声音起初并不高亢,反而带着一种沉痛的悲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台下那数万双或麻木、或茫然、或隐含怒火的眼睛全部纳入怀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牛马墙!是我们祖祖辈辈生于此、长于此、葬于此的地方!
是我们用双手开垦田地、用肩膀扛起石料、用血汗浇灌出粮食和繁华的地方!”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字字铿锵:
“可我们得到了什么?得到了‘牛马’这个名字!得到了最重的税!
得到了最低的粮价!得到了随时可能被拉去填壕沟、挡巨人的命运!
我们的儿子、丈夫、父亲,要去辅助那些【兵团】,拿着最破的武器,吃着最差的伙食,冲在对抗巨人的最前面!
死了,连一块刻着名字的墓碑都没有!尸体被随便丢弃!”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和愤怒的喘息。
许多人的眼框红了,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这些话,句句砸在他们心坎上,
叶凡猛地转身,
伸手指向远处那堵在夕阳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忠心墙,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如刀:
“而现在!巨人来了!吃人的怪物打破了外墙!我们像畜生一样逃命,
想躲进我们供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内墙!想乞求一道生路!”
“可他们做了什么?!” 叶凡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斗。
“他们关上了门!用最冰冷的铁闸,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挡在外面!这还不够!
他们甚至……举起了弓箭!举起了屠刀!对着我们这些手无寸铁、只想活命的同胞!
放箭!!!”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脖颈上青筋暴起,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我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 他环视下方,
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因回忆而扭曲痛苦的脸,
“那些箭,射穿了我们父母兄弟的胸膛!射穿了我们妻子儿女的身体!
鲜血,染红了忠心墙的土地!不是巨人染红的,
是那些我们供养的老爷、贵族、精英们!用我们亲人的血染红的!”
“轰——!”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积压的恐惧、绝望、丧亲之痛,
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报仇!!”
“杀进去!杀了那些狗官!”
“他们不把我们当人!我们也不认他们是主子!”
怒吼声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震得平原上的尘土都在微微飞扬。
叶凡猛地抬起右手,握拳,狠狠砸在自己胸口,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将所有的嘈杂暂时压了下去。
“对!他们不把我们当人!他们叫我们牛马!可我们真的是牛马吗?!”
他厉声喝问,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我们有手有脚!我们能种地,能做工,能打仗!我们能养活整整两道墙里的蛀虫!
我们能生下、养大一代又一代的战士和劳力!我们流的血汗,比忠心墙、恩情墙里那些泡在蜜罐里的废物加起来都多!
我们凭什么就是牛马?!凭什么生来就要被他们骑在头上,
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最后还要把我们一脚踢开,扔去喂巨人?!”
“不!我们不是牛马!” 叶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
仿佛要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将这句话烙印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们是人!是顶天立地的人!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当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
充满了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那是【大贤良师】与【酒馆美术生】天赋的结合,
直指人心最深处的诉求与狂热:
“苍天已死!”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黄天当立!”
又一道雷霆。
“岁在甲子!”
第三道雷霆落下,许多人下意识地跟着喃喃重复,
眼中开始燃烧起某种超越恐惧的东西。
“天下大吉!!!”
最后四个字,叶凡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
同时,他双臂猛地向上一举!
“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淡金色与土黄色的奇异光晕,
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平原上的人群!
凡是被这光晕扫过的人,无论是原本麻木的农夫、伤痕累累的溃兵、失去一切的老弱妇孺……他们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佝偻的腰背挺直,心中的恐惧被一种狂热的、近乎信仰的愤怒与力量感取代!
他们的额头、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淡黄色的、如同符咒般的简易纹路
【黄巾力士】的加持!
力量、耐力、士气得到显著提升,
并且获得了最简单的军阵感应与协同能力。
更重要的是,一种共同的、炽烈的信念,如同野火般在他们胸中疯长,
打破那吃人的高墙!把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老爷们拉下来!夺回他们应得的生存与尊严!
“打破忠心墙!宰了那些狗官贵族!”
“抢回我们的粮食!我们的房子!我们的活路!”
“跟着叶将军!杀出一条生路!”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整齐了许多,
充满了同仇敌忾的磅礴气势。
数万头缠黄巾、眼神狂热的“黄巾军”,
叶凡站在高台上,胸膛剧烈起伏。
站台旁边的炎国队友,看着自己的队长,忽悠了几万人,成为了黄巾军。
叶凡天赋给与他的战斗力虽然不强,
但是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获得非常多的信众。
另一处隐蔽山洞深处。
这里的气氛与平原上的狂热血热截然不同。
粗重而压抑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淅。
陆橙风被迫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下只垫着一块地毯。
银白与樱粉交织的长发被汗水浸湿,
凌乱地黏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和优美的脖颈上。
方元就站在她身后。
他已经解除了犬神形态,恢复了人形。
但变化并未完全消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尖端带着一抹金色的黑色竖耳,
依旧精神斗擞地竖立着,偶尔敏感地转动一下。
他的身形似乎比之前更精悍了一分,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泽,
但那种属于野兽的侵略性,更加外放。
获得【哮天犬】天赋,与楚南缔结主从契约,不仅让他死里逃生,力量大增,
此刻,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陆橙风光洁的肩头,
另一只手,把着一缕她汗湿的银粉色发丝,
凑到他那比常人伶敏了不知多少倍的鼻尖,深深嗅闻,
脸上露出一种复杂表情。
“真香啊……” 方元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慵懒,却又透着一股掌控感,
“特仑苏,魔女的幽香,还有林仙儿那股子勾人味儿……
混在一起,啧,真是要了命了。”
“哭什么?” 方元察觉到了她的颤斗和泪水,非但没有怜惜,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带着残忍的愉悦。
他俯下身,
“橙橙老师,你得习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现在,鼻子灵得很,几百米外的一点血腥味都逃不过。
耳朵也灵,能听见你心跳加快了多少,血流加速了多少……”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滑,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战栗,
“你这里,是恨,是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连你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别的?”
陆橙风猛地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
她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
“方元!你杀了我!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
“杀你?” 方元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大手猛地用力,
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在昏暗中闪铄着暗金光芒的眼
那是犬神血脉的影响。
“我说过了,那多没意思。”
“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恨我入骨,又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听话,心里骂着我,可到头来,还是得乖乖跪在这儿,承受一切。”
“我会找到办法的……”陆橙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偏执,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摆脱你……杀了你……”
“呵,有志气。” 方元松开她的下巴,
拍了拍她的脸颊,力道不轻,留下红痕,
“我等着。不过在那之前……”
“给我背一背《泊秦淮》的诗词。”
夜幕如同浸透了浓墨的巨毯,缓缓复盖了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
天光尚未完全褪尽,西边天际残留着一线暗红的血痕,
仿佛白日那场城门前的屠杀仍未流干。
空中,风声呼啸。
陈渔背后的【堕落之翼】完全展开,
她怀中,稳稳抱着楚南。两人紧密相贴,
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被羽翼自然排开,只在耳边留下持续的呜咽。
他们飞得并不算高,足以俯瞰下方广阔的地貌,
又不至于成为城墙上那些弩炮的显眼靶子。
然后,他们看到了。
就在那片靠近忠心墙外围、原本空旷荒芜的缓冲地带,
此刻,正燃烧着一片炽热的“海洋”。
火把!成千上万,
不,数以万计的火把!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那片局域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橙红明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许多人头上,都绑着一条土黄色的布条!
他们拿着砍刀,弓箭,穿着盔甲。
在万千火光的映照下,那一片片土黄色,
如同大地本身睁开了无数只愤怒的眼睛,冷冷地凝视着远处那道隔绝一切的巍峨巨墙。
巨大旗帜,在阵前被高高举起。
夜风猎猎,旗帜疯狂舞动,
即使在高空也能勉强辨认: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
“天下大吉!”
“黄巾军……” 陈渔瑰丽的瞳孔微微收缩,
俯瞰着下方这突然出现的、规模骇人的“军队”,是非常震撼的。
这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临时拼凑那么简单,
那股隐隐凝结的、带着某种狂热和集体意志的“势”,
“是玩家的能力。”
他金色的竖瞳早已开启,居高临下,冷静地扫描着下方的一切。
“阵型中间有一人,在用不同但互补的天赋,强行统合、催化这支队伍。”
他目光如炬,锁定了“黄巾军”数组中心的叶凡。
加之金色品质天赋【酒馆美术生】的力量
蛊惑人心,聚拢信仰,化民为兵。
“统帅类型的天赋,至少是金色品质。”
“可是他们能打碎那个巨大的城门吗?
要不我帮帮场子?直接来个天使审判?”
陈渔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