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房间内只点了一盏琉璃罩的落地灯,光线昏黄,
房间内有着,类似冷梅初绽的幽香复盖,曹昆身上自然散发的味道。
方元一直在照顾曹昆,
东方不败天赋已经修复好了曹昆的伤势。
方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曹昆。
曹昆背对着他,站在梳妆台前。
她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月白色丝质睡袍,
腰带松松系着,衣襟微敞,露出一段优美脆弱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墨色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她没有梳头,只是微微低着头,
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到令人心悸的容颜。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抬起,
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
这真的是她吗?
是那个曾经阴笑着将匕首捅进敌人心脏、享受着猎物恐惧眼神的曹昆?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身体的变化不仅仅是外在,更是心理。
“昆子。”
曹昆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
方元站起身,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
“曹昆这名字……” 方元顿了顿,
粗糙的大手忽然抬起,撩起她的头发,
“不太配你了。”
“既然你的天赋是东方不败,” 方元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你就叫东方灵吧。灵儿的灵。”
“元哥,你什么意思?” 东方灵转过身,面对着他,声音因为紧张和不解而微微发紧,
“咋还给我改名啊?我叫曹昆叫了二十多年了!”
她仰着头,看着方元近在咫尺的脸。
他太高大了,即使她身高已经变高,
此刻也完全被他的阴影笼罩。
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更能看清他眼中那越来越清淅的、让她感到陌生的情绪。
方元没有回答她关于改名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落在她因紧张而轻轻颤斗的睫毛上,最后,
定格在她那双漂亮得过分、此刻却盛满不安的眼睛里。
“灵儿” 曹昆道:“哥问你个事。”
“什么事啊?” 东方灵下意识地想后退,
方元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单薄的肩头。
“你怕疼吗?” 方元问,声音压得很低,
东方灵瞳孔骤缩。
“元哥你……” 她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捉住。
“灵儿,” 方元又唤了一声,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惊慌,
脸上那点笑意深了些,
“你跪下,哥求你点事。”
“跪下?” 东方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元!你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
方元低笑一声,忽然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东方灵惊呼一声。
“李落白那女人临走前念的诗……真他妈邪性。”
方元的眼神也愈发幽暗,
“但我觉得,她没说错。”
“云想衣裳花想容……” 他低声念出那句诗,气息灼热,
“我的灵儿,就该穿最好看的衣裳,就该有最让人惦记的容貌。”
忠心墙高达五十米的巨墙墙头,风声猎猎,
将远方荒原上巨人游荡的低吼撕扯得断断续续。
夕阳如同一颗即将燃尽的炭火,悬在西边天际,
将天幕染成一片病态的橙红,
也将墙头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拉得老长。
东方灵穿着一身素净长裙,裙摆在疾风中剧烈翻飞,
勾勒出她纤细到近乎脆弱的身形。
墨色长发未束,如同上好的绸缎在身后狂舞,几缕黏在她苍白失色的脸颊边。
她脸上有恐惧。
是的,恐惧。
对方元的恐惧。
方元,在她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个陌生而可怕的怪物。
不,不是怪物,是欲望本身,
是被那首该死的“云想衣裳花想容”彻底点燃,
并且毫不掩饰地将矛头对准了她的掠夺者。
她试图反抗,用新获得的【东方不败】天赋,
但是虽然同为金色品质天赋,方元的【哮天犬】天赋显然更强,
金色中的顶级,且与楚南绑定,更在纯粹的肉体力量、速度、耐力上对她形成碾压。
所以,她逃了。
趁着方元被楚南叫去。
她只是想喘口气。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微放松,
异变陡生!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
墙头斜上方,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个由淡金色光点构成的诗文,
还有李落白诗词吟唱: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字迹清雅飘逸,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倦怠与迷离醉意。
东方灵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是李落白的诗词攻击!
她想闪避,想催动【葵花宝典】的身法,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诗句形成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拥有生命般,
轻柔地、却无可阻挡地笼罩下来,瞬间将她包裹。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只有一股无可抗拒的、
仿佛沉入最温暖也最深邃梦乡的醉意,
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
身体失去了所有控制,软软地向前倾倒。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只来得及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李落白……还有同伙……一直在潜伏……等着我……
冰冷,潮湿,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空旷中回响,
东方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只有摇曳的、昏黄跳动的火光,
将嶙峋古怪的钟乳石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张牙舞爪,如同蛰伏的怪兽。
她发现自己靠坐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台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岩石。
试图动弹,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缠绕着数圈散发着淡金色微光、触感非金非革的绳索。
绳索上的金光微微流转,传来一种奇异的封印力量,
将她体内【东方不败】的天赋之力压制得晦涩不堪,难以调动。
“醒了?”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东方灵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为首三人,她认得两个——正是李落白和赵岑缨!
李落白依旧是一身白衣,青丝如瀑,容颜清冷绝美,但那双凤眸中的寒意,
比之前更盛百倍,
她手中并未持剑,只是静静站着,周身却自然流转着一股令人心悸的、
属于棱彩品质诗剑仙的缥缈剑气。
赵岑缨站在李落白身侧,火红的长发在火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脸上的伤痕已经淡去不少,
但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仇恨火焰,
死死盯着东方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畅快的弧度。
而站在两人中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简单的藏蓝色劲装,
面容是那种带着书卷气的俊朗,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让周围潮湿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出冰霜。
在三人身后或两侧,还站着四五个男女,皆神色冷峻,
眼神锐利,显然是训练有素、实力不弱的玩家,
此刻都如同看死人般看着东方灵。
“自我介绍下,” 男子开口道:“我叫萧冰。赵岑缨是我师妹,我的天赋是棱彩品质。”
“你们……想干什么?” 东方灵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镇定,
“你们难道一直潜伏在墙里?”
“干什么?”嗤笑一声,
她上前一步,火光将她明艳的脸庞映得有些狰狞,
“当然是万倍奉还啊!曹昆,或者说,现在该叫你东方灵?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更没想到,你竟然敢脱离楚南,独自跑出来?”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斗,那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兴奋。
东方灵昂起头,尽管姿势狼狈,眼神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元哥和南哥绝不会放过你!他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东方灵的话。
萧冰出现在她面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毫不留情,
结结实实地扇在东方灵的左脸上!
“呃!” 东方灵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几道清淅的指印浮现,
火辣辣的痛楚传来,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她被打得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阶下之囚,也配威胁?”
萧冰收回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东方灵,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物品。
萧冰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款待吧。放心,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岑缨所受的屈辱和痛苦,你……要千倍、万倍地体会。”
他话音落下,微微侧头,
对身后那三名男队友示意了一下。
三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残忍笑意,互相对视一眼,活动着手腕,
一步步朝着无法动弹的东方灵逼近。
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李落白和赵岑缨冷漠地站在一旁,如同最公正的审判者与见证者。
赵岑缨眼中快意更浓,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期待。
萧冰眼中也满是恨意,
如果他能早来,他的师妹赵岑缨说不定就不会被沾污了。
他的天赋【异冰】不久前,晋升为棱彩品质。
就是不知道那个楚南的实力上限在哪,
还有那个拥有堕落天使天赋的陈渔也很麻烦。
还需要在观察观察。
“不……不要过来!你们滚开!!”
东方灵终于彻底慌了
往日那种掌控他人命运的从容与恶毒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