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的门在身后合拢,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门带起的气流扯得东倒西歪,
陈渔站在房间中央,三迈克尔的身躯几乎顶到了屋梁,
巨大的阴影将整个房间笼罩了大半。
她微微低头,
俯视着被她搂进来的楚南,
此刻他刚被她放下,
站在地上,需要极力仰头才能与她对视,
那种体型带来的压迫感。
陈渔这么一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天使和恶魔的集合体。
脸上是病娇的神态,楚南感觉自己顶不住啊。
“陈渔,”楚南深吸一口气,
“你变这么大,是不是有病?赶紧变回来!”
“有病?”陈渔的红唇弯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对啊,我有病。”她向前迈了一小步,
“病的名字叫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疼你才好呢,我的好老公。”
随着她的话音,另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她身旁凝聚,
是她的分身。
两个巨大的“陈渔”并排而立,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房间,
投下的阴影彻底吞没了楚南,
分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到了楚南。
陈渔本体她抬起那只放大版的白淅狱卒,
将狱卒向前一伸,然后,落下。
最终,完全复盖了他的脸。
视野彻底黑暗。
鼻腔瞬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属于她的冷香和雌香,
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运动后的温热汗意。
“嘘”陈渔本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哄孩子般的甜腻,与脚下动作形成反差,
“别乱动嘛,我的好老公。
跟着我你要是吃上好的了。”
她甚至微微动了动脚趾,
而她的分身,则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优雅,
巨大的重量瞬间降临,
世界被温情完全占领。
分身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仿佛在查找一个更舒适的座位,
“陈渔起开!别逼我真的收拾你。”
楚南是又想反抗,又不想反抗。
很矛盾。
“唔看来还是不太乖呢。”
陈渔本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温柔地碾了碾。
“楚南,”
“提醒你一下哦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呢。”
“我今天的三次‘拜托’刷新了哦。”
“所以,和我说话,要注意语气呀。不然”
她歪了歪巨大的头颅,笑容天真又残忍,
“我怕我忍不住,又想拜托你做点什么呢比如跪着叫妈咪到天亮?”
楚南道:“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真想让我收拾你?!”
“收拾我?”陈渔瞳孔里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与病态的掌控欲。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我的好、老、公。”
“超大版宾利,”她痴痴地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可不是谁都能开上的。”
她的分身配合地微微侧身,宾利开门。
日头爬到天顶,
楚南趴在地上。
一条暗银色的縄索,泛着堕落天使特有的微光,以一种极其精巧方式封印着他:
手腕被反剪在背后,与脚踝榜在一起,迫使他不得不弓起腰身,
封印的结法很讲究,既让他无法发力挣脱。
陈渔抬起脚,那脚白淅玲胧,脚趾圆润,涂着银色指甲油,
她对着楚南的节点,一脚踹了下去。
“砰。”
力道不轻,精准无比。
楚南的身体猛地一绷,又放松下来。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钝感,
从被踹中的点扩散开,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波纹。
杨戬天赋和龙族天赋强横的体魄将冲击力转化。
陈渔又踹了楚南好几脚。
“我的好老公,你这身贱骨头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另一个厢房内。
韩飞羽就躺在靠墙的硬板床上。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形销骨立,
脸颊深陷如同骷髅,眼窝乌黑,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闭着眼,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如同一具尚有体温的尸骸。
“真是没用的东西。”
东方灵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笑了。
就在这一瞬间
床上的韩飞羽,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夹着三片薄如蝉翼、边缘呈锯齿状、泛着幽幽绿芒的骨片。
左手则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血迹斑斑的黄色符录。
“咻——!”
三片绿色骨片撕裂空气,割断了东方灵的喉咙。
东方灵的动作瞬间僵住,双手猛地捂住脖颈,
温热的、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指缝和前襟。
她跟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矮几,瓷器哗啦碎了一地。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韩飞羽。
“咳嗬”她想说话,但喉咙被血沫和破损的组织堵住,只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
那绿色骨片上淬了东西!不是剧毒,而是某种抑制生机、加速腐败的阴邪玩意儿!
“意不意外?这宅子里的‘机缘’,比你想象的多”
韩飞羽的身影渐渐消失。
“后会”
他猛地捏碎符录!
“无期!”
白光大盛,瞬间将他吞没。
东方灵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捂住脖子,踉跟跄跄、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
朝着方元和楚南所在的方向奔去。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当方元听到动静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是失血的青紫色,原本冷艳的脸上此刻全是濒死的惊恐和痛苦。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脖颈,但那指缝间,暗红色的鲜血依旧汩汩涌出,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皮肉翻卷,呈现一种腐败的灰绿色,边缘还在缓慢地、持续地溃烂!
方元头皮发麻,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
“韩飞羽他”她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
“先别说话!”方元急忙将她平放在廊下干净些的地方。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方元又惊又怒,
试着调动自己的哮天犬的妖力想要帮她驱散伤口上的阴邪气息,
但那腐败之力异常顽固,棱彩级的妖力冲击上去,
反而加剧了她的痛苦和生机流逝。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不不可能棱彩天赋怎么会止不住血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方元急得满头大汗,
看着东方灵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之烛般摇曳欲灭,一种无力感和愤怒攥紧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楚南和陈渔赶到了。
楚南的脚步明显有些虚浮,脖颈和手腕处隐约可见未消的红痕。
陈渔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事不关己的淡漠。
东方灵这个坏胚,要死掉了吗?
省的自己动手了。
看到廊下东方灵的惨状,
楚南瞳孔一缩,快步上前,脸色愈发凝重。
楚南尝试调动自己至尊级的力量,一缕精纯的金色神性光芒探向伤口,那腐败的灰绿色气息遇到金光,如同冰雪遇到烙铁般发出“滋滋”声响,
被净化了一小部分,但伤口深处,似乎有更阴毒、更本源的东西盘踞,
与东方灵自身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很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让你们别乱来,”他叹了口气,“现在好了。”
方元急道:“南哥!还有没有办法?”
楚南目光落在东方灵脸上。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残留着一丝生机。
那腐败的力量正在加速,死亡只是片刻之间。
“将她即将溃散的魂魄,以特殊契约引入我这柄三尖两刃刀中,成为我的之器灵。”
“代价是,从此与刀同存,受我绝对制约,生死荣辱,皆系于我身。不再是自由身。”
楚南开口道。
“南哥,”方元赶忙开口道:
“器灵就器灵吧。总比总比灰飞烟灭要强啊。”
楚南不再尤豫。
他走到东方灵身边,单膝跪下,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纯粹的金色精血和至尊神性,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他开始低声诵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音节奇特,带着某种牵引灵魂的韵律。
随着他的念诵,东方灵身体上方,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红色虚影,
轮廓与她本人一般无二,但面容模糊,气息微弱飘摇,正是她即将离体的魂魄。
红色虚影被金光细丝牵引着,一点一点,融入那三尖两刃刀之中。
当最后一缕红影没入刀身,东方灵在地上的躯体瞬间被腐蚀成了一滩黑水。
“这个韩飞羽,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楚南微微眯眼,自己两个兄弟,一个成了自己的哮天犬,一个成了器灵。
倒也算是好事,至少他们受到自己的控制。
不会对陈渔做出什么威胁了。
陈渔全程静静看着,此时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她歪头看着楚南疲惫的侧脸。
“东方灵这个祸害,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陈渔用手指摸了摸三尖两刃刀。
东方灵红色的器灵身影飘了出来。
“别碰我。”东方灵冷冷道。
陈渔直接用堕落天使的力量,
扇了她一巴掌。
“都混成这个样子了,还给我嘚瑟呢?”
“你知不知道,你主子楚南也得跪着,和我说话?”
“恩?”
“???”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