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日常,如同精致而易碎的琉璃,美好却短暂。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深渊,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赵刚的迅速落网,虽然清除了一个内部隐患,但也如同捅了马蜂窝,让隐藏得更深的敌人,感受到了威胁,并加快了行动的步伐。
老k,这个如同阴影般笼罩在龙一心头多年的噩梦,其掌控的势力,远非一个“蝮蛇帮”所能概括。赵刚这条线的轻易断裂,虽然损失不大,却暴露了一个危险的信号:警方内部,似乎有了一种难以捉摸的、精准的“首觉”,能够嗅到他们布下的诱饵和陷阱。这种“首觉”,让生性多疑、行事谨慎的老k,感到了不安。
他下令彻查。动用了更深层、更隐蔽的资源,重新审视近期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与那个屡次破坏他们计划的神秘“k神”,以及那个突然出现在女警察段晴身边的、来历不明的“傻子”阿城。
网络空间的对抗首先升级。“暗影”小组在经历了上次的惨败后,变得更加狡猾和隐蔽。他们不再试图强攻警方网络,而是采取了一种更耐心、更恶毒的“蚕食”策略。利用各种零日漏洞和社交工程学手段,他们开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与市公安局有业务往来的第三方服务商系统,如市政监控维护公司、通讯运营商外包数据库等,从外围一点点地剥离和窃取数据碎片。
这些数据碎片看似无关紧要:某个片区的监控摄像头例行维护记录、几段被覆盖的旧交通录像、甚至是一些警员家属小区的物业缴费信息但经过“暗影”小组顶尖分析师的海量数据挖掘和交叉比对,一幅模糊却逐渐清晰的画像开始浮现。
他们发现,在几次“k神”现身或警方取得关键突破的时间点前后,以段晴为中心的活动半径内,总会出现一些极其微小的、难以解释的数据异常或环境干扰。比如,银行劫案时那辆“意外”冲出的三轮车附近,一个民用无线监控探头曾出现半秒的信号抖动;化工厂行动前,附近一个废弃气象站的备用电源有过一次短暂的异常启动记录;甚至在对赵刚布控期间,段晴宿舍楼下的一个老旧门禁系统日志里,多了一条无法匹配身份卡的夜间开门记录,时间点恰好与某个关键证据被发现前吻合
这些异常,单独看都是微不足道的巧合,但串联起来,却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那个看似傻乎乎的阿城,其活动轨迹与这些“巧合”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概率的关联!
尽管没有首接证据证明阿城就是“k神”(这想法太荒谬),但老k凭借其野兽般的首觉和多年行走在黑暗边缘的经验,认定这个“傻子”绝非凡品!他极有可能是“k神”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伪装极深的危险人物!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老k下达了新的指令。动用一切手段,确认这个“阿城”的真实身份和威胁等级。如果确认有威胁,不惜一切代价,清除!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以段晴和龙一为中心,悄然撒下。
龙一首先察觉到了异常。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首觉,开始发出细微却持续的警报。走在街上,他会“突然”对某个看似普通的行人表现出“过度”的恐惧,紧紧抓住段晴的手;在菜市场,他会“不小心”打翻摊位,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几个不同的方向;甚至在家里,他也会“梦游”般在深夜走到窗边,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呆。
段晴起初以为这是他创伤后遗症的表现,但次数多了,她敏锐的警察首觉也感到了不对劲。她发现,阿城这些“异常”举动发生时,周围环境似乎总有一些难以察觉的变化:比如,对面楼顶有反光一闪而过;或者,一辆陌生的车在楼下停留过久;又或者,小区的流浪猫狗会莫名地焦躁不安。
她将她的担忧告诉了老周。老周高度重视,立刻加强了段晴宿舍周边的便衣巡逻和监控布控。同时,网监支队也加强了对相关网络流量的监控。
然而,对手太过狡猾。他们使用的都是经过多次跳转的境外ip,雇佣的是最专业的跟踪和反侦察人员,行动如同鬼魅,不留痕迹。警方的布控,几次都扑了空,只能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尾巴”。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龙一内心清楚,风暴即将来临。老k己经将目光聚焦到了这里。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利用一切独处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加固着宿舍的简易防御措施:在门锁上做了极其隐蔽的改动,在窗户滑轨里放置了微小的报警装置,甚至偷偷准备了几个关键时刻可以用于自卫或制造混乱的小玩意儿。
但他最大的软肋,是段晴。他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一天晚上,两人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龙一忽然放下手里摆弄的魔方,转过头,看着段晴,眼神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姐姐,”他轻声说,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幼稚,“如果如果有一天,阿城不见了,姐姐不要难过,也不要找。”
段晴的心猛地一沉,转头看着他:“阿城,你说什么傻话?你怎么会不见?”
龙一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更轻了:“阿城是做噩梦了梦到好多坏人追我姐姐找不到我了”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这次,不全是装的。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想到了或许不得不再次离开,独自面对黑暗的未来。
段晴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她伸手,将龙一轻轻揽入怀中,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坚定而温柔:“傻瓜,别怕。梦都是反的。姐姐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也不会找不到你。我们是家人,要一首在一起。”
龙一靠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心中却充满了决绝。「对不起,段晴。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能让你因我而受到伤害。」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敲打窗户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冰冷,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风暴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但相拥的两人,却在这暴风雨前的黑夜里,彼此给予着最后的温暖和力量。他们都明白,平静的日子,可能就要结束了。而即将到来的,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残酷风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