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的梅洛彼得堡公爵,莱欧斯利,又来了。
自从上次来过一次之后,这位掌管着水下堡垒的典狱长,似乎就把三界杂货铺当成了一个出差摸鱼的绝佳地点。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低调但质感极佳的便服,看起来就像个来璃月谈生意的枫丹商人,完全没有那股“水下之王”的压迫感。
“哟,林老板,生意兴隆啊。”莱欧斯利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前坐下,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托您的福,还过得去。”林凡笑着给他倒了一杯他常喝的、加了冰块的红茶,“今天又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莱欧斯利喝了一口红茶,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他说着,拍了拍身边的箱子。
“给你带了点我们那儿的「特产」。”
林凡有些好奇。
梅洛彼得堡的特产?
除了“特许券”和一些见不得光的违禁品,那地方还能有啥特产?
莱欧斯利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机械造物,而是一些…手工艺品。
有几个用木头雕刻的小动物,雕工很粗糙,线条也很稚嫩,但形态却很生动,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狗,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咪,看得出制作者很用心。
还有一些用彩色绳子编织的手链和挂饰,配色大胆,虽然不甚精巧,却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最里面,还有几幅用烧焦的木炭画在硬纸板上的画,画的是梅洛彼得堡内部的景象,齿轮、管道,还有在拳击台上挥洒汗水的人影。
这些东西,和“精致”二字完全不沾边,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犷和简陋。
但每一件物品上,都透着一股专注和朴素的美感。
“这是”林凡拿起一个木雕小狗,有些不解。
“梅洛彼得堡「特许工坊」的产品。”莱欧斯利解释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是我在堡里搞的一个…算是改造和疏导项目吧。
让那些精力旺盛的家伙们,把力气从互相斗殴上,转移到这些创造性的活动上来。”
“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脑后,“当一个人专注于创造,而不是破坏的时候,他的心态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些东西,在梅洛彼得堡内部的集市上很受欢迎,大家会用特许券来交换。
甚至有人,为了能换到一个心仪的木雕,愿意多干好几天的活。”
林凡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手工艺品,这是一种精神寄托,是那些身处水下牢笼的人们,与「美好」和「创造」之间唯一的联系。
“所以,你把这些带给我,是想”
“我想知道,外界的人,怎么看待这些东西。”莱欧斯利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在堡里,它们是珍贵的。
但在外面,在你们这些生活在阳光下的人看来,它们可能只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我想听听最真实的看法。”
他这是在进行一场非正式的、跨越了身份和地域的“市场调研”。
林凡看着箱子里那些质朴的作品,又看了看莱欧斯利那双期待与坦然并存的眼睛,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他没有把这些手工艺品当成普通的商品来售卖,而是在店铺最显眼的一个角落,清空了一个小小的展示柜。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木雕、编织品和炭笔画一一摆放好,还在旁边放上了一块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没有写这些东西来自梅洛彼得堡,更没有提及制作者的囚犯身份。
林凡只是在上面写了一行简单的字:
【专注于创造的作品,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做完这一切后,林凡就没再刻意去引导。
他相信,好的东西,自己会说话。
很快,这个新增的小小展柜,就吸引了客人们的注意。
第一个被吸引过来的,是卡维。
他前段时间搬出去了,回到了须弥。
今天正好来璃月采购一些建筑设计的参考资料,顺路到杂货铺歇脚。
“哦?”卡维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了展柜前,他的目光立刻被那些作品吸引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拿起那个歪头小狗的木雕,仔细地端详着。
“你看这刀法,粗犷,不羁,完全不拘泥于学院派的技法。
但是,它却精准地抓住了小狗那种好奇又带点傻气的神韵。
这是一种天赋,一种源于生活观察的、最原始的创造力!”
他又看向那些炭笔画。
“还有这些画,构图充满了工业感和力量感,光影的运用非常大胆。
虽然技巧很生涩,但画里那种…那种在压抑环境中对生命力的渴望,几乎要破纸而出!
太棒了!这绝对是某个民间天才的作品!”
卡维的赞叹声,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阿贝多也通过三界手机的投影功能,远程“云参观”了这个展柜。
“从炼金术的角度看,这些作品的「质料」虽然普通,但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却异常充沛。”阿贝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创造本身,就是一种对生命形态的重塑。这些作者,显然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极大的热情。我很想和他们聊聊。”
甚至连对艺术不怎么感冒的北斗,也拿起一个编织手链看了半天。
“嘿,这绳结的打法,有点像我们水手用的「固缆结」,但是又加了些变化。结实,耐用,还挺好看。不错!”
客人们的反应,远比林凡和莱欧斯利预想的还要热烈。
大家并没有因为这些作品的“粗糙”而轻视它们,反而从其中感受到了那种不加修饰的、蓬勃的生命力。
还有一些心思敏锐的客人,比如凝光和刻晴,她们虽然没有从艺术角度评价,但却从这些作品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让有罪之人通过创造来获得新生吗”凝光看着展柜,若有所思,“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思路。惩戒与疏导并行,堵不如疏。这位不知名的工坊主,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莱欧斯利就坐在不远处的吧台,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越来越深。
客人们的每一句赞美,每一点好奇,都像是一束光,照进了那个常年不见天日的、位于深海之下的堡垒。
当傍晚来临时,展柜里的几件小东西,已经被客人们用摩拉“交换”走了。
卡维更是直接包下了所有的炭笔画,说要带回去好好研究。
林凡将所得的摩拉,分文不少地装进一个信封,递给了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却没有接。
“摩拉你留着,就当是这些东西的「展出费」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意,“我得到我想要的了。”
他走到展柜前,看着那些已经被买走后留下的空位,对林凡笑道:
“看来,哪怕是最坚硬的冰层下面,也能找到值得被阳光照见的结晶。谢了,林老板。”
说完,他便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质朴的手工艺品,心里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他知道,今天从这个小店里传递出去的,不仅仅是对几件艺术品的欣赏,更是一种跨越了身份、地位和地域的、对“创造”本身的尊重。
而这份尊重,或许很快就会跨越重洋,抵达那座深海堡垒,给那里的人们,带去一份来自外界的、意想不到的认可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