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发的话音落下,秦阳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弄不清楚张锦发是个什么意思?
每个月五千件的量,以他目前工厂的规模,这几乎可以给他的工厂托底,稳住基本盘了。
而这点单量,对张锦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诡异的是,唐洁替张锦发打理云州的生意,张生给秦阳的订单,不经过唐洁的手,而是通过吕莉的档口。
张锦发看着秦阳那带着疑惑的表情,手指不停地在翘起的二郎腿上敲击着,说道:
“阿湘南的绿化基地,是阿洁与李局长夫人在打理,刚才阿洁与李局提起这事,并不是我邀请邀请你来钓鱼的目的。”
“我呢,请你过来,一来是想介绍李局给你认识一下,遗撼的是,弄巧成拙,这不是我的本意。”
“而我真正的目的,就是你那个药酒。”
“我香港很多朋友,包括新加坡的几个老友,对你那药酒都很感兴趣。”
“阿阳,我也知道,你那酒无法量产,我只是希望你一年能分我十斤,让我在那些好友前面赚一点面子。”
秦阳闻言一惊,十斤,就是他家药酒一半的产量了。
他还答应了馀慧阿姨,要给映梅的外公和舅舅几瓶……
秦阳思索了一会,说道:
“张生,今年的酒,已经是没有了,年后我就让家里人给你留几瓶吧,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张生闻言一喜,急忙说道:
“那好那好,春节期间,我就去一趟湘南,上门提酒,吕莉的老家也在那边的。”
说着他就拿出一本支票,写上十万元,
到秦阳面前,说道:
“这是定金,你先收下。”
秦阳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心里明白,接了这钱,就意味着一定要给张锦发药酒的。
如果一次性给他十斤,就相当于一次性喂饱了张锦发,张锦发就没有了那种稀缺感。
秦阳不会不明白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
一次性给一点点,才越显珍贵,这样才足以吊住张锦发的胃口。
秦阳没有去接那张支票,而是迎着张锦发意味深长的目光,缓缓说道:
“张生,药酒是我家祖传的方子,产量确实有限,讲究缘分。”
“您既然开了口,我尽力而为。”
“但这定金,我看就不必了,等酒到了,您觉得值多少,再给不迟。”
张锦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
他哈哈一笑,收回了支票:
“好!有性格!那我就不勉强了。阿阳,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一旁的唐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原本想借助李局长和张锦发来对秦阳施压,从而在云山湖项目中分一杯羹。
没想到李局长不但奈何不了秦阳,还碰了一鼻子灰,狼狈而逃。
而张锦发显然更加看重秦阳本身的价值,甚至不惜用订单和人情来拉拢。
她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林阳,这个年轻的“工仔”,已经不是轻易可以拿捏的小人物。
唐洁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秦阳,虽然我与你交往不多,但是我在心里是非常看重你的。”
“我与你的兄弟李明,关系很铁,李明也很敬重你,他曾多次在我面前夸赞你的,说你够义气,是个值得交往的兄弟。”
“我唐洁也很喜欢与重情重义的人做朋友,以后在云州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秦阳淡淡一笑,表示赞同唐洁的话,但也只是客气几句,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并不承诺什么。
他知道,唐洁的示好,更多是在为她湘南的绿化基地着想,目的还是云山湖工程。
这是他的劲敌!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
看看时间不早,秦阳便起身告辞。
他带来的那两瓶药酒 并没有拿出来。
张锦发亲自将秦阳送到停车场,握着他的手说道:
“阿阳,记住我的话,每个月五千件的单子,我会让吕莉联系你。”
“药酒的事,就拜托你了。”
“谢谢张生。”秦阳点点头,转身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摩托车发动,驶离云雾山水库。
秦阳通过后视镜,看到张锦发和唐洁还站在凉亭边望着他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场看似简单的钓鱼,实则凶险。
李斌的威胁并未解除,唐洁的示好也是暂时。
张锦发则跳脱事外,不想牵扯进来。
但无论如何,他算是初步在这个复杂的棋局中,亮出了自己的肌肉。
秦阳沿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飞驰下山,一路思索着李斌这个外贸局局长威胁他的那些话。
他知道,这个李斌,以后会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
秦阳猜想,李斌的第一步,肯定是要整他的制衣厂。
所以,秦阳必须要交代阿琪,对工厂查缺补漏,特别是消防和安全方面,不能让李斌抓到漏洞。
一旦被要求停工整顿,就会延误订单工期,会带来很大的损失。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今天是星期五,估计下周一,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就会来工厂查巡的。
还有两天时间用来整改,应该来得及。
想到这里,秦阳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阿琪,告知了她这件事情,让她务必做好准备。
秦阳回到杨村后牌坊的出租屋时,已是傍晚时分。
他看了一眼卢妍妍的房门,房门紧闭,应该不在家里,不知道她今天去陆通驾校练车了没有?
他打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他的手机响了,是李嫣的电话。
秦阳接通电话:
“喂,嫣姐。”
“哎呀,秦阳,你害死我了!”
“嫣姐,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秦阳,就是你那个表弟,你来赣南把他接回去吧,我简直是烦死他了!”
秦阳闻言一惊,杜晓东这小子,难道又闯祸了?
他稳了稳心神问道:
“嫣姐,杜晓东他不听话?还是惹祸了?”
李嫣那边沉默了一会,声音里带着一些无奈:
“惹祸都不至于,他没有那个胆量,是熊孩子一个。”
“就是,就是他追求我了,都向我表白了两次,说什么非我不娶!”
“我都拒绝了他两次,他死皮赖脸的,天天缠着我,本身没有学到,追女孩子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要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小姑娘,都要被他哄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