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顿了顿,看向焦蟠,目光深邃:“你看如今我焦府,有什么?有钱,有义名,有几十条能打敢拼的汉子,在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算是立住了脚。
但这些,对于那些心高气傲、身负异禀、甚至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星君’而言,够吗?他们为何要舍弃可能的逍遥自在,或原本的轨迹,来投奔一个只有钱、只有些虚名、却无足以震慑群雄、让人甘心依附的‘硬招牌’的员外?”
焦蟠若有所思,缓缓道:“父亲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场‘扬名立万’之战?一场能够震动江湖、彰显我焦府真正武力与胆魄,让四方豪杰觉得‘投奔此人,不枉此生’的大事件?”
“不错!”焦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锐利的光芒,“而且,此事必须做得自然,合乎我等‘凡人’身份,不能显圣,不能借助天庭或道门势力。
最好……还能一石数鸟,既能立威扬名,又能解决实际问题,或许……还能引动某些我们想要观察的气运变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加快,脑海中如同翻书一般,掠过前世的记忆碎片,以及近来通过各种渠道——天师府的消息网络、武松等门客的江湖见闻、往来客商的闲聊——搜集到的关于山东、河北、乃至更广大区域的四方消息。
阳谷县……景阳冈……猛虎为患……
忽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一个清晰的关键词,如同黑夜中的闪电,劈开了记忆的迷雾!
景阳冈!猛虎!武松打虎!
在原故事线中,武松正是在回乡探望兄长武大郎的途中,于景阳冈上,借着酒劲,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祸害一方的吊睛白额猛虎!
此战一举扬名,博得“打虎英雄”美誉,震动山东,也为其日后命运的剧烈转折埋下了重要的伏笔,可视为其“星命”彰显、步入另一个舞台的开端。
如今,武松因自己的介入,提前相识,且常居清河,与焦府关系密切,那“回乡探兄”的契机或许已经被改变或推迟。
但……那景阳冈上的猛虎为祸,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近来已有不少从阳谷县方向过来的客商、脚夫、行旅提及,景阳冈一带近来不太平,接连有好几起行人失踪事件,尸骨无存,只留下些许血迹和猛兽爪印。
阳谷县衙也曾派人查探,回报说是“疑有大型猛兽,似虎或豹”,只是尚未组织起有效的围捕,也未引起州府足够重视。
“或许……这条路子,可以借来一用。”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飞速成形、完善。
不是等待或推动武松按照原轨迹去打虎。而是……由他焦富,主动出手,为清河、阳谷两县百姓,除了这一害!
如此一来,一能实实在在为民除害,赚取巨大的民间声望与官府好感——在这个时代,能除掉虎患的英雄,其声望往往比剿灭山贼更受百姓爱戴与传颂。
二能向整个山东,乃至更远地方的江湖绿林,最直观、最震撼地展示他焦富并非只会花钱养士的“孟尝君”,而是自身就有真本领、敢搏命、能解决大麻烦的狠角色与强大靠山!这比养一百个门客更有说服力。
三嘛……或许也能借此观察一下,这“打虎”事件本身,是否会引动或干扰某些与“天伤星”或其它魔星相关的、既定的“天命轨迹”或气运流转?
“蟠儿,”焦富抬起头,目光炯炯,已然有了决断,“从明日起,你多留意从阳谷县,特别是途经景阳冈方向来的行商、脚夫、镖客。仔细打听关于景阳冈猛兽伤人的具体消息,比如最后一次出事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段、失踪者是什么人、现场有何痕迹。多找几个不同来源的人印证,务必摸清底细。”
焦蟠精神一振:“父亲是打算对那景阳冈的猛虎下手?”
“不错。”焦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隐约可见的、东跨院那边尚未熄灭的灯火,“这清河县,乃至整个山东地界,太平日子久了,江湖上也多是些鸡鸣狗盗、欺软怕硬之辈。是时候,弄出点真正‘响动’,让四方豪杰、绿林好汉们都看看,这清河县焦府,不仅有酒肉金银,更有能扛事、敢拼命、能为大家撑起一片天的龙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这打虎的功劳,这份扬名立万的契机,与其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机缘巧合’,不如……由我们焦家,主动去取!去争!”
焦蟠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眼中燃起强烈的斗志与期待:“孩儿明白!这就去安排!定将此事打探得清清楚楚!”
“且慢。”焦富叫住他,补充道,“此事需谋定后动,力求周密。我们‘发现’虎患严重、‘决定’为民除害的整个过程,要合情合理,最好是‘被动’响应民间呼声或官府邀请,至少看起来是‘迫于公义’、‘挺身而出’,而非我们主动寻衅、好勇斗狠。
除虎之时,可以多带些府中得力的好汉同去,一来壮大声势,二来让他们亲眼见证,三来也可防备意外,分担些外围压力。但最后与那猛虎近身搏杀、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击,必须由我亲自完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而且要赢得……足够惊险,足够艰难,但又必须赢!要让人觉得,我是拼尽全力、豁出性命,方才侥幸胜了那畜生一筹!
要塑造出一个武艺高强、胆魄过人、为保护乡里不惜以身犯险的‘凡间豪杰’形象,而不是一个深不可测、轻松写意的‘神仙’或‘异人’。
这形象,对于吸引那些同样刀头舔血、信奉实力与义气的江湖亡命徒而言,远比‘神仙’更有说服力,也更有凝聚力!明白吗?”
焦蟠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孩儿明白!定当全力配合父亲,将此计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