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左翼高地上的王教头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嗖嗖嗖!”十支利箭破空而至,大部分射在猛虎身侧的树干、岩石上,也有两三支擦中虎身,但虎皮厚韧,入肉不深,反而激得那虎狂性更炽!
“结阵!顶住!”李把头怒吼,与身边数名汉子奋力举起猎叉、长矛,对着扑来的猛虎刺去!
猛虎身在半空,竟猛地一扭腰身,粗壮的虎尾如同钢鞭般横扫!
“啪!咔嚓!”
两根刺来的木柄猎叉竟被硬生生扫断!持叉的汉子虎口崩裂,惨叫着倒退。猛虎落地,顺势一扑,血盆大口直咬向侧翼一名因惊骇而稍慢一步的汉子!
“孽畜敢尔!”一声暴喝如雷!正是武松!
他早已觑准时机,在那猛虎扭身甩尾、旧力略尽新力未生之际,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手中碗口粗的哨棒抡圆了,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猛虎最为柔软的腰腹部位,狠狠捣去!
这一下时机、力道、角度,俱是武松全身精气神的凝聚!他天生神力,加上心中激愤,这一棒之威,足以开碑裂石!
“嘭!!”
沉闷如击重革的巨响!哨棒结结实实捣在虎腹之上!
“嗷呜——!”猛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前扑之势被阻,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棒捣得横向踉跄了两步,口中涎水混合着些许血沫喷出!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它凶悍异常,受此重击,非但未退,反而被彻底激怒!赤红虎目瞬间锁定武松,后肢猛蹬地面,碎石飞溅,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武松猛扑过来!两只前爪张开,利爪如钩,腥风扑面!
武松一棒捣出,气息略浮,眼见猛虎含怒扑来,势不可挡,急忙向侧后方闪避,同时挥棒格挡。
“咔嚓!”哨棒被虎爪拍中,竟从中断裂!武松手臂剧震,半边身子发麻,脚下不稳,向后跌去!
猛虎得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踉跄的武松脖颈咬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乌光,如同毒龙出洞,自斜刺里疾刺而来!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猛虎张口欲咬、前爪按地、胸前空门微露的瞬间!
“噗嗤!”
精铁猎叉锋利的侧刃,狠狠扎入了猛虎的左前肢肩胛连接处!深入近尺!正是焦富出手!
“吼——!!!”猛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扑向武松的势头被硬生生阻住,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猛力扭动,想要甩脱猎叉。
焦富却如脚下生根,双臂筋肉坟起,死死握住叉杆,借力顺势一搅一扳!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猛虎左前肢肩骨竟被这狂暴的力量直接扭断!
猛虎彻底疯狂!它不顾左前肢剧痛,庞大的身躯猛然人立而起,仅凭右前爪与后肢支撑,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狂风,朝着近在咫尺的焦富当头噬下!这一下若是咬实,便是铁打的金刚也难逃一死!
“父亲!”焦蟠惊骇欲绝,挺枪疾刺,却被猛虎狂乱挥舞的右前爪拍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焦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猛虎最凌厉的正面噬咬,同时松开了紧握猎叉的双手!
猛虎一口咬空,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向前踉跄。
而焦富却已如同鬼魅般,借着侧身之力,滑到了猛虎的身侧,左手如铁钳般,一把死死攥住了猛虎颈后那片相对松弛的皮毛,五指深深扣入!
右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筋肉虬结如龙,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呼啸的风雷,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爆发!
“砰!!!”
一声比之前所有撞击都更沉闷、更震撼的巨响!
焦富的右拳,如同重锤击鼓,又似流星坠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猛虎的右侧太阳穴上!那是头颅最薄弱、要害之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猛虎那狂猛前扑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虎目中,凶光、狂暴、痛苦……种种情绪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涣散。
“嗬……”一声微弱无力的气音从它喉咙里挤出。
随即,这头称霸景阳冈、令无数行旅胆寒的吊睛白额猛虎,如同一座垮塌的肉山,轰然倒地!
四肢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只有那兀自插在肩胛处、微微颤动的猎叉,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缓缓直起身、微微喘息、拳面有些红肿、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隙,恰好洒落在焦富身上,为他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站在那里,脚下是瘫倒的猛虎尸身,身后是惊魂未定的众人与幽深的丛林,仿佛一尊刚刚浴血搏杀归来的远古战神。
“结……结束了?”有人喃喃道。
“员……员外爷……打死了!打死了!”王教头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猛地挥舞手臂!
“噢——!!!”
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所有参与围猎的汉子,无论受伤与否,都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敬佩、狂热的目光投向焦富。
武松捂着发麻的手臂,看着地上气绝的猛虎,又看看神色平静、正在活动手腕的焦富,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撼与深深的折服。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判断、那精准狠辣的刺叉、那匪夷所思的闪避、以及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拳……每一步都超出了他对“武艺”二字的认知!这才是真正顶尖的搏杀之技!与焦员外相比,自己那点力气和棒法,简直如同儿戏!
焦蟠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父亲,您没事吧?”
“无妨。”焦富摆摆手,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体内因全力爆发而略微紊乱的气血。他看着地上的虎尸,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只有一种“按计划完成”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