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焦富一行便在阮家歇息,养精蓄锐。阮小二将家中几间厢房腾出,又向邻居借了些铺盖,安排妥当。焦富见阮家清贫如此,却热情周到,心中更是看重这三兄弟。
次日,众人早早起身,饱餐一顿。焦富将三十余人分为四队,各队明确任务,重申纪律。阮氏兄弟各领三名焦府好汉,熟悉器械,演练配合。
焦富带领四名身手敏捷的好汉,武松、杜迁则带剩余人,检查船只、兵刃,准备正面强攻。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夜深。
天色渐暗,水泊上升起薄雾。石碣村码头,数条小船悄然离岸,分开水路,悄无声息地没入茫茫水泊与夜色之中。
焦富与四名身手最敏捷的好汉同乘一舟,由阮小七亲自操桨引路。这小船是特制的渔舟,船身狭长,吃水浅,行船几无声响。阮小七不愧是水中豪杰,一柄长桨在他手中如臂使指,船行如箭,却又平稳异常。
船绕开主航道,贴着陡峭的北岸崖壁缓行。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唯闻水声潺潺,偶有水鸟惊起。行了约一个时辰,阮小七低声道:“员外,前方三里便是金沙滩后崖。崖高约十五丈,壁立如削,中间有几处裂缝可供借力。从此处攀上,距贼人主寨约百步,中间有片树林,可作隐蔽。”
焦富抬眼望去,但见黑黢黢的崖壁如巨人矗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点头道:“小七兄弟好眼力。你送我们至此即可,速去西面水汊与你的队伍会合。记住,得手后火光为号,三短一长。”
阮小七抱拳:“员外保重!”将船靠至崖下隐秘处,目送焦富五人下船,这才调转船头,悄然驶入黑暗之中。
焦富仰观崖壁,神识微动,已将攀援路线探明。他低声道:“你四人紧随我后,注意脚下。上崖后伏于林中,听我号令。”
说罢,他口衔短刃,将飞爪绳索系于腰间,深吸一口气,手足并用,如灵猿般向上攀去。四名好汉都是焦富精心挑选的,身手不凡,也各自施展本领,紧随其后。
这北崖确是天险,岩石湿滑,藤蔓稀疏。但焦富肉身强横,十指如钩,每每在看似无可借力处找到缝隙,身形矫捷,竟比那常年攀岩的山民还要迅捷。不过半炷香工夫,已登上崖顶。他抛下绳索,将四名好汉一一拉上。
五人伏在崖顶草丛中,但见下方百余步外,灯火稀疏,正是贼人主寨。寨中隐约传来喧哗声、划拳声,显然贼人尚未就寝。寨门处有两个喽啰抱着枪杆打盹,寨墙上不见巡哨。
焦富神识展开,方圆里许尽在掌握。东、南、西三面,阮氏兄弟带领的人马已各就各位,正在悄无声息地清除哨卡。武松、杜迁的大队船只,已抵达正面水道,隐于芦苇丛中待命。
时机将至。
忽听寨中一阵喧闹,有人高声叫道:“大哥!再饮一碗!”“今日不醉不归!”接着是轰然叫好声。焦富心中冷笑,这些贼寇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又过了约一刻钟,寨中喧哗渐息,灯火陆续熄灭,贼人多半醉倒酣睡。焦富见时机成熟,取出火折子,迎风一晃,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在崖顶亮起,明灭三次,稍顿,又亮一次——正是三短一长的信号!
几乎在火光熄灭的同时,正面水道上,武松炸雷般的怒吼与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杀——!踏平贼寨,为民除害!”
数十条好汉驾着五条大船猛冲而出,船头火把通明,照得水面如同白昼。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寨门,叮叮当当钉在木栅上。有喽啰惊醒,惊呼:“敌袭!敌袭!”
水寨内顿时大乱!醉醺醺的贼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抓起兵器,涌向寨门方向。两个头目模样的人提着刀,连声呼喝:“不要乱!守住寨门!”“放箭!放箭!”
然而贼人本就纪律涣散,仓促间哪能组织起有效防御?箭矢稀稀拉拉,大多射空。武松站在船头,挽起硬弓,连珠三箭,将寨墙上三个弓箭手射落水中。杜迁则抡起一柄厚背砍刀,怒吼着准备登岸。
就在贼人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时,焦富低喝一声:“随我来!”身形如大鹏般掠下,直扑寨中那几间最宽敞的屋舍——正是贼首居所!四名好汉紧随其后,刀光闪烁,见人就砍。
寨后空虚,只有几个老弱喽啰在收拾残席,被焦富等人如砍瓜切菜般放倒。焦富一脚踹开正中大屋房门,但见屋内杯盘狼藉,两个赤膊大汉正慌慌张张地披甲!
贼首见有人闯入,惊怒道:“什么人?!”
焦富不答,身形一晃已至近前,一拳轰出。贼首举刀格挡,却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崩裂,单刀脱手飞出。他还未及反应,焦富第二拳已至胸口,只听咔嚓骨裂声响,贼首喷血倒飞,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另一贼首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跳窗而逃。焦富冷哼一声,脚尖挑起地上一个酒坛,疾射而出,正中后心。此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绑了!”焦富吩咐一声,转身出屋。此时寨中已乱成一锅粥,阮氏三兄弟带领的人马从三面杀入,四处放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贼人哭爹喊娘,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