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羽扇轻摇,接口道:“李庄主所虑极是。然,既允‘缴获自留三成’,边关征战,岂无虏获?
辽夏贵族、部族,积累颇丰。此其一。
其二,我等可于行军途中,接受一些‘民间助饷’,或为边关富商大贾提供些许‘护卫’,换取钱粮。此事需谨慎,但非不可为。
其三,天师府与朝中助力,或许也能争取到部分补给。”
焦富点头:“学究所言,正是焦某所想。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关键在于,我等须尽快在边关打出威风,站稳脚跟,用战绩证明价值!届时,粮饷补给,或可由经略府乃至朝廷更多承担!”
见众人疑虑渐消,斗志被点燃,焦富当即下令:“既如此,事不宜迟!晁天王、林教头、鲁提辖,即刻整顿所有愿意前往边关的弟兄,淘汰老弱,精选骁勇,编组成军,加强操练,尤其是行军、扎营、野战阵法!
阮氏兄弟,负责整备船只,规划北上水路。吴学究、朱武先生,拟定行军路线、沿途补给点。李庄主,清点钱粮物资,做好长途跋涉准备。戴宗兄弟,加派人手,打探北上沿途州县情况、以及西军前沿态势。十日之后,誓师出发!”
“得令!”众人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接下来的十日,梁山泊如同上紧了发条。精选出的近两千名精锐,被迅速编为前、中、后、左、右及水军辅助六营,任命了各级临时头目。
日夜操练,磨合阵型。物资被分门别类打包,银钱分散携带。
焦富还通过天师府渠道出手了生辰纲,秘密购置了一批更精良的军械和药材。
第十日,金沙滩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近两千儿郎列队肃立,虽衣衫器械并非完全统一,但精神饱满,士气高昂。岸边,数十条大小船只准备就绪。
焦富全身甲胄,立于临时搭建的将台之上,身旁是焦蟠、宋江、吴用、公孙胜等核心谋士,台下前列是林冲、鲁达、武松、晁盖等一众虎将。
“兄弟们!”焦富声音洪亮,传遍滩头,“今日,我等离此梁山泊,不为逃遁,不为避祸!乃是为了一条光明大道,一条报国之路!前往西军,效力边关!用我们手中的刀,腰间的箭,去换取敌人的头颅,去赢取保家卫国的功勋!让天下人看看,我梁山好汉,究竟是打家劫舍的草寇,还是匡扶社稷的英豪!”
“此去,山高水长,前途未卜!或有苦战,或有牺牲!但焦某相信,只要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必能在边关杀出一片天地,搏一个锦绣前程!”
“诸位,可愿随我焦富,共赴边关,建功立业?!”
“愿随员外!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两千条汉子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惊起水鸟无数。
“好!出发!”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大队人马分批登船,驶离金沙滩,进入浩渺的梁山泊水道,转而进入北上的河流。
数月后,朔风凛冽,卷动着边关昏黄的尘土,也扑打着“梁山营”那面略显陈旧却依旧猎猎作响的军旗。
营盘之内,气氛肃杀而凝重,连续数日与辽军前锋的残酷接战,虽未动摇根本,却也在这支新近壮大、星宿云集的军队身上,留下了清晰的血与火的印记。
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却驱不散北地深秋的寒意。焦富卸去沾满尘沙的甲胄,只着一身青布箭袖,立于一副巨大的北疆舆图前。
图上,代表辽军势力的红色标记,如同贪婪的触手,自燕云故地向南延伸;而象征西军防线与“梁山营”位置的蓝黑小旗,则显得单薄而坚定。
吴用手持羽扇,立于焦富身侧,语气带着惯有的冷静分析:“自随小种经略相公移防至此,大小七战,我营斩获颇丰,挫敌锋锐。
经略相公虽多有嘉奖,然粮秣补给、军械补充,却屡受后方转运使司及监军掣肘。更兼近日辽军耶律大石部主力似有南压迹象,恐非前番游骑袭扰可比。”
一旁的新任副统领之一,“大刀”关胜,抚着长髯,沉声道:“朝廷重文轻武,边帅受制于中枢,非一日之寒。我营虽勇,若无充足后勤,久战必疲。况辽军势大,若倾力来攻,恐独木难支。”
“双鞭”呼延灼冷哼一声,他投奔焦富后作战格外奋勇,此刻接口道:“管他恁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梁山营’儿郎,岂是畏战之辈?只是这般受气,着实憋闷!”
焦富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济济一堂的将领谋士——林冲沉稳,鲁达豪莽,董平性烈,张清精悍,徐宁细致,索超急躁,魏定国、单廷圭各怀异术,韩滔、彭玘亦非庸手……
更兼有吴用、朱武运筹,公孙胜、戴宗探听,安道全、皇甫端等保障后方。这几乎囊括了天下半数英杰的阵容,给了他底气,却也带来了更深的思虑。
“诸位所言,俱是实情。”焦富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我等投身边关,所求者,非仅是一时之功,更是长远之安,是为身后这些追随我们的兄弟,谋一个堂堂正正的前程,而非重复那招安鸟尽弓藏的旧路。朝廷掣肘,边帅猜疑,皆在预料之中。”
他走到帐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勾勒着无形的星图:“近日我夜观天象,又细察营中气运,冥冥之感愈发强烈。天罡地煞,汇聚将满,其势已成,光华外露,再难久藏于这凡俗军伍之中。
星宿齐聚,非大功,即大劫。其光辉要么照亮史册,要么便在压抑中骤然崩散,反噬自身。”
宋江坐在下首,闻言神色一动。他弃官来投,半是感于焦富大志与兄弟义气,半是内心深处对“正道功名”的渴望与对自身“星宿”隐约的感应。此刻听焦富直言“星宿”、“大劫”,心中波澜顿起,接口道:“员外之意是……时机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