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嚎叫声中蕴含的恐怖威压,瞬间让阮枫头皮发麻,这绝不是夜嚎狼!
那声音来自地底深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湿滑与腥臭,仿佛是大地本身在发出饥饿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枫身上。
她瘦弱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深入前方那片连仪器都会失灵的毒雾区,用她那对地面震动和气流异常敏感的异能,铺设最后一截、也是最关键的一段导线,这无异于将半个身子探进死神的怀里。
苏致远不由分说地将一支淡蓝色的抗辐射药剂扎进她的手臂,针尖刺入的冰凉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撑住,”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感知是我们的眼睛。”
阮枫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心脏擂鼓般狂跳。
恐惧像是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但她更清楚,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退缩就等于死亡。
她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腐臭与辐射尘埃的空气呛得她肺部一阵刺痛,但她依旧抓起那卷纤细如蛛丝的水导线,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脚下的土地松软得诡异,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沼泽里。
四周的毒雾浓郁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半米,唯有手中特制的微光导线,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散发着一点萤火般的幽光。
她摒弃了视觉,将全部心神沉入脚底,感知着大地最细微的脉动。
细密的震波,混乱的气流,都通过神经末梢清晰地反馈到她的大脑中。
就是这里,她找到了伊泽标记的最后一个节点。
按钮按下的刹那,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立刻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贯穿了阮枫的脑海!
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眼前的一切瞬间被血色覆盖!
【痛觉预判】!
这不是陷阱爆炸的痛,而是某种……被更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的痛苦!
“二次塌陷!”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几乎是凭着本能朝侧方狼狈地扑倒!
话音未落,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爆开!
泥土、碎石和腐烂的树根冲天而起,一个覆盖着厚重角质鳞甲的狰狞头颅猛地破土而出!
那并非夜嚎狼,而是一头潜伏在地底、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巨型酸液巨蜥!
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射出大片冒着白烟的强酸,瞬间将周围的树木腐蚀得滋滋作响。
预埋的炸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底巨物顶偏了位置,爆炸的冲击波虽然掀翻了巨蜥,却没能造成致命伤害。
“妈的!是地龙!”陈守诚在后方阵地怒骂一声,十指如飞地在控制面板上敲击,“信号频率被干扰了!b方案!”
“收到!”河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闪电般扯过一旁的备用线路,强行接驳。
她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口中语速极快地报出一串坐标,“引爆二、四、七号炸药群,形成火力包围圈!”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爆炸的火光撕裂了森林的黑暗,形成一道环形的烈焰火墙,瞬间将那头暴怒的酸液巨蜥困在中央!
高温炙烤着它的鳞甲,激得它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火光映照出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脸。
“锁定它!”陆安国大吼一声,抬手一枪,一颗荧光标靶弹精准地钉在巨蜥的额头,在混乱的火光中亮起一团刺目的绿光。
高处的树冠上,杨凌霄冷静地扣动扳机,特制的穿甲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射向那团绿光。
子弹瞬间洞穿了巨蜥相对脆弱的眼眶,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腥臭血液。
“嗷——!”巨蜥吃痛狂甩头颅,庞大的身躯疯狂冲撞着火墙。
“掩护!”维斯特咆哮着举起合金巨盾,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迎着巨蜥喷吐的酸液和甩来的巨尾悍然顶上。
酸液落在盾牌上,腐蚀出大片坑洞,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一步未退。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一道身影如猎豹般从侧翼冲出。
赵震霆肌肉虬结的双臂高高举起战斧,脚下猛地发力,竟一跃跳上了巨蜥的脊背!
他无视了那些灼热的鳞甲,对准杨凌霄打出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将闪着寒光的战斧狠狠劈下!
“给老子死!”
噗嗤一声,利斧深深嵌入巨蜥的头颅,彻底终结了它的挣扎。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赵震霆喘着粗气从尸体上滑落,他的左臂被巨蜥垂死挣扎时甩出的骨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汩汩直流。
他却咧开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他妈的……这次疼得值!”
阮枫瘫坐在不远处的泥地里,浑身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
她呆呆地看着赵震霆那血肉模糊的手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这一次,她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见到血腥而晕厥过去。
清点战利品时,所有人的疲惫都被兴奋冲淡。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光的变异兽晶核,一个从巨蜥胃里翻出的、尚算完整的军用防护面罩,以及半箱没有被酸液腐蚀的压缩干粮。
这在末世,是足以让任何队伍士气大振的财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监测着周围信号的陈守诚忽然摘下耳机,“等等……我接收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地下信号波,断断续续的,像是某种……旧时代的引导信标。坐标指向……”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从未被探索过的区域,“一个深层地门。”
旧时代避难所?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头一热。
篝火在他们身后逐渐熄灭,燃烧的废林发出最后的噼啪声。
众人没有过多讨论,眼神交汇间便已达成共识。
他们踏上“铁炉铺”,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冲破夜幕,朝着那未知的信号源驶去。
车轮碾过焦黑的土地,身后是死亡与火焰,而前方,是深邃无垠的黑暗。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空气中那股干燥灼热的焦糊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腐败植物与泥土的浓重气息,仿佛他们正一头扎进这片死亡废土尚在呼吸的、湿润的肺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