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日,总是带着几分温润的慵懒。秦淮河畔的柳絮漫天飞舞,沾在行人的肩头,落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靖安王府的书房内,却没有半分闲适的气息,萧长风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眉头微蹙,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林清玄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杯温热的清茶放在案头,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轻声问道:“王爷,可是为了官员任免的事烦心?”
萧长风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江南各州府的官员,被革职查办的占了大半,如今许多职位都空悬着。那些世家举荐的人选,要么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要么是与旧党藕断丝连之辈,实在不堪大用。”
他拿起一份举荐名册,指尖重重地落在上面:“你看,这苏州知府的举荐人选,竟是周伯通的侄子。周家刚被查办,他们便想着安插人手,妄图死灰复燃,真是痴心妄想。”
林清玄接过名册,扫了一眼,沉吟道:“王爷,世家举荐的人选自然不能用。不如,我们另辟蹊径?”
“哦?”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有何妙计?”
“江南文风鼎盛,寒门之中,定然藏着不少有识之士。”林清玄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王爷可以效仿前朝,开设恩科,广纳寒门学子。这些人没有世家背景,深知民间疾苦,若能入朝为官,定能成为王爷推行新政的得力助手。”
萧长风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开设恩科,一来可以选拔贤能,填补官员空缺;二来可以打破世家对官场的垄断,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三来还能笼络民心,让天下人都知道,本王任人唯贤,不问出身。”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份尘封的卷宗:“这是前朝的恩科制度,我们可以借鉴一二,再加以改进。考试内容,不仅要考经史子集,还要考民生时务,比如如何治水、如何垦荒、如何整顿吏治。这样选拔出来的人才,才是真正能为百姓办实事的。”
林清玄点了点头,补充道:“王爷英明。另外,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公正,我们可以派遣亲信担任主考官,并且设立糊名制度,将考生的姓名、籍贯全部封缄,以防徇私舞弊。”
“就这么办!”萧长风的语气斩钉截铁,“你立刻草拟一份诏令,昭告江南全境,即日起开设恩科,凡年满十八岁,品行端正,有真才实学之士,无论出身贵贱,皆可报名参加。”
“属下遵命!”林清玄拱手领命,转身便去草拟诏令。
诏令一出,江南顿时轰动。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寒门学子,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欢欣鼓舞。他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多少年来,他们因为出身贫寒,纵使满腹经纶,也只能埋没于乡野之间,如今终于有了一展抱负的机会。
报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繁华的都市,还是偏僻的乡村,都有无数学子涌向各州府的报名点。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长衫,有的背着简陋的书箱,眼中却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金陵城内的贡院,很快便被修缮一新。考场之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每一个考舍都狭小而安静,只等着考生们一展才华。
考试那日,天刚蒙蒙亮,贡院门外便排起了长龙。萧长风亲自来到贡院巡查,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经历,想起了那些为了理想而不懈奋斗的日子。
“王爷,”主考官躬身行礼,“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考试了。”
萧长风点了点头,沉声道:“开考吧。记住,务必保证考试的公平公正,若是发现有人徇私舞弊,严惩不贷!”
“属下明白!”
随着一声令下,考生们依次进入考舍。贡院内顿时鸦雀无声,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考试持续了三天三夜。萧长风每天都会来到贡院,看着那些埋头苦读的学子,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些人之中,将会涌现出一批支撑江南乃至整个天下的栋梁之才。
三天后,考试结束。试卷被一一封存,送往阅卷处。主考官和几位副考官,夜以继日地批阅着试卷,不敢有丝毫懈怠。
半个月后,放榜之日终于到来。贡院门外的墙上,贴满了黄榜。无数考生和百姓围在墙下,翘首以盼。
“中了!我中了!”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年轻学子,看着黄榜上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跪倒在地,朝着王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恭喜李兄!贺喜李兄!”旁边的同窗纷纷上前道贺,脸上满是羡慕。
黄榜之上,前十名的名字,清一色都是寒门子弟。这个结果,让江南的百姓们拍手称快,也让那些世家大族颜面尽失。
萧长风看着榜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亲自接见了前十名的考生,与他们促膝长谈。这些学子,有的心怀天下,有的深谙民生,有的擅长吏治,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萧长风当即任命,将前十名的考生,分别派往江南各州府,担任通判、县丞等职。其余中榜的考生,也都被分配到各地,充实到基层官吏的队伍之中。
这些寒门学子,果然没有辜负萧长风的期望。他们到任之后,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他们深知百姓的疾苦,大力推行新政,严惩贪腐,兴修水利,兴办学校。江南的吏治,为之一清,百姓的生活,也愈发红火。
世家大族们看着那些寒门学子在官场上崭露头角,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们知道,萧长风已经牢牢地掌控了江南的局势,他们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垄断官场,为所欲为了。
解决了官员任免的问题,萧长风终于可以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这一日,张虎匆匆来到王府,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王爷,大事不好了!近日有倭寇出没,在东南沿海一带烧杀抢掠,百姓们苦不堪言!”
萧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倭寇之患,由来已久。这些倭寇,大多是日本的浪人,勾结国内的海盗,在沿海一带为非作歹,朝廷多次派兵围剿,都收效甚微。
“倭寇有多少人?盘踞在何处?”萧长风沉声问道。
“大约有三千余人,盘踞在舟山群岛的一座小岛上。”张虎回答道,“他们仗着熟悉地形,神出鬼没,水师的战船一旦靠近,他们便四散而逃,等水师撤退,他们又卷土重来。”
“岂有此理!”萧长风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本王刚让江南的百姓过上几天好日子,这些倭寇就敢来捣乱!张虎,听令!”
“末将在!”张虎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命你率领江南水师,即刻出征,围剿倭寇!”萧长风的声音斩钉截铁,“务必将这群倭寇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末将遵命!”张虎领命而去,转身便去调集水师。
林清玄看着萧长风,眉头微皱:“王爷,倭寇狡猾异常,舟山群岛地形复杂,贸然出兵,怕是会吃亏。”
萧长风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但他更知道,若是不彻底剿灭倭寇,东南沿海的百姓,便永无宁日。
“我已经有了计策。”萧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倭寇之所以能屡屡得手,不过是仗着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先派一支精锐的水师,伪装成商船,引诱倭寇出击。然后再派大军,设下埋伏,将他们一举歼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可以联络沿海的百姓,让他们提供倭寇的行踪。百姓们深受倭寇之害,定然会全力配合我们。”
林清玄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王爷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倭寇便插翅难逃了!”
三日后,江南水师的战船,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港口。张虎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的水师,伪装成商船,朝着舟山群岛驶去。
果不其然,战船刚行至半途,便遇到了倭寇的袭击。数十艘倭寇的小船,如同饿狼一般,朝着“商船”扑了过来。
张虎见状,心中冷笑。他按照预定的计划,命令水师将士们假装惊慌失措,弃船而逃。
倭寇们见状,大喜过望。他们争先恐后地冲上“商船”,想要抢夺财物。
就在这时,号角声骤然响起。无数水师的战船,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倭寇的小船团团围住。
“中计了!快逃!”倭寇的首领见状,脸色大变,连忙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张虎一声令下,水师的战船万箭齐发,火箭如同雨点般落在倭寇的小船上。大火熊熊燃烧,将海面映照得一片通红。
倭寇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水师的将士们趁机冲杀上去,与倭寇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张虎手持大刀,身先士卒,冲入倭寇的阵营之中。刀光闪烁,所过之处,倭寇纷纷倒地。
这场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三千余名倭寇,被斩杀殆尽,无一幸免。倭寇的首领,也被张虎一刀斩于马下。
舟山群岛上的倭寇巢穴,也被水师一举捣毁。那些被倭寇掳掠的百姓,被悉数救出。
捷报传来,金陵城内一片欢腾。百姓们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水师的胜利。
萧长风看着捷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一场胜利,不仅剿灭了倭寇,更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江南的海疆,从此便安定了。
这一日,萧长风站在望江楼上,眺望着远方的大海。海面上风平浪静,战船旌旗猎猎,水师的将士们正在巡逻,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远方。
林清玄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王爷,江南的内政清明,海疆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您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了。”
萧长风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豪情。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江南安定了,接下来,我要挥师北上,扫平天下的战乱,让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梦想,传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夕阳的余晖,洒在萧长风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的目光,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上。
那里,还有一场更大的风雨,在等待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因为他的心中,装着一个太平盛世的梦想。
夜色渐浓,金陵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萧长风站在望江楼上,久久伫立。他知道,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但他坚信,只要心怀百姓,坚守本心,终有一天,他会实现那个梦寐以求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