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夜林，对阵，蛮熊部落巴图！”
随着裁判粗犷的吼声落下，巨大的圆形土质擂台微微震颤起来。
在那达慕大会的第二天，正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不同于皇朝那边繁琐的晋级制度，这里的规矩更加原始且野蛮——车轮战。
每一个想要争夺“勇士”称号的参赛者，都必须站在擂台上，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挑战。谁站得最久，赢得最多，谁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林夜一身黑衣，静静地站在场地中央。经过昨天的一系列风波，他现在的名气已经彻底打响，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渴望通过击败他而成名的草原武者。
“轰！”
一声巨响，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巨汉跳上了擂台。他裸露的上半身绘满了一只咆哮的棕熊图腾，随着他体内元气的运转，那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土黄色光晕。
巴图，蛮熊部落第一勇士，武师境九重巅峰。
虽然境界未到大武师，但他那单纯的肉体力量，据说连真正的角马都能生生撕裂。
“夜林！我要撕了你！”
巴图咆哮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一辆失去控制的攻城战车，带着足以撞碎城墙的恐怖动能，直挺挺地向着林夜冲撞而来。
面对这充满压迫感的一击，林夜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闪过了一丝推演的光芒。
“天狼王朝的战斗方式，果然与皇朝截然不同。”
林夜心中暗道。
在炎阳皇朝，武者讲究的是招式精妙、元气运转的路线以及兵器的配合。而在眼前这个对手身上，林夜感受到的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野性。
那是一种将身体潜能压榨到极致，并借用所谓“图腾信仰”来瞬间爆发数倍力量的法门。
“既如此，那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图腾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林夜没有拔出赤霄剑。
他脚下微微分开，并没有闪避，而是选择了正面硬撼。
体内的“双极元核”缓缓旋转，并没有调动那霸道的雷火之力，而是单纯地输出了最基础的天衍元气，灌注于右拳之上。
“砰！”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让周围数万名观众瞠目结舌的是，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巴图，在与身材相对瘦弱的林夜碰撞的瞬间，整条右臂的肌肉如同波浪般剧烈颤抖，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个破布袋般倒飞了出去。
直接飞出了擂台范围。
一拳，秒杀！
“这种力量……”
林夜并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声。他收回拳头，微微闭眼，脑海中衍化烘炉正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那种名为“野性爆发”的发力技巧。那是一种不顾经脉损伤，在一瞬间将气血燃烧，以此换取极限破坏力的路子。
“太粗糙了。”
林夜在心中评价。
“虽然爆发力强，但后劲不足，而且对身体损伤太大。不过……那种一往无前、完全舍弃防御的气势，倒是有可取之处。”
他在推演。
将这种野性的气势，与自己《搬山魔猿拳》那种厚重的意境相结合。
“下一个！”林夜睁开眼，淡淡地说道。
战斗在继续。
从日上三竿到日落西山。
林夜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屹立在擂台中央。
第二十场……第五十场……第八十场……
他的对手形形色色。有擅长速度的灵狼部落刺客，有擅长使毒的金蛇部落巫医，还有手持弯刀、刀法诡异的流浪刀客。
但无一例外，没有人能在林夜手下走过三个回合。
在这个过程中，林夜甚至很少动用他真正的大武师底牌。他将这场连胜，当成了一次绝佳的“采风”。
“那个弯刀客的出刀角度很刁钻，是为了追求必杀而舍弃了变招的余地。这种‘绝户’的打法，有点意思。”
“那个使毒的，将毒气藏在袖口鼓荡的元气中，令人防不胜防。可以借鉴。”
“那个速度流的，发力点在脚踝和膝盖的特殊律动……”
每一场战斗，林夜都会刻意放慢一点节奏，让衍化烘炉去解析对方的长处，然后如同海纳百川一般，融入到自己的武道体系之中。
他在通过这些数不清的战斗，去打磨一块属于他自己的……“璞玉”。
“这家伙，怎么感觉他不是在打架，是在练功啊？”
看台上，夜莺抱着双臂，原本冷峻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古怪。作为旁观者，她最能看清局势。刚开始林夜的招式还中规中矩，但打到后面，林夜的出招越来越简洁，越来越霸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正在逐渐抛弃繁复的技巧，回归力量的本质。
“他在悟道。”
旁边一直给小白兽喂肉干的蓝沁儿突然开口了，她虽然战斗经验不如夜莺丰富，但作为得到了完整传承的人，她的感知力却敏锐得可怕。
“林哥哥身上的气息正在变，变得……很可怕。”
蓝沁儿有些担忧地说道，“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要把前面所有的路都堵死，只留下一条必须要撞开的生路。”
没错。
此时的林夜，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种玄妙的境界之中。
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加，他脑海中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武技雏形，终于开始慢慢显露出了真容。
那不是剑法，也不是身法。
而是一门……只攻不守，只进不退的……拳法！
或者是说，一种“道”。
在皇朝的武学理念中，讲究攻守兼备，讲究留有余地。但在见识了这草原武者那种为了胜利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疯狂后，林夜似乎抓住了什么。
“真正的霸道，不需要退路。”
“真正的力量，是可以碾碎一切阻碍，无论是刀剑，还是阴谋。”
林夜再次轰飞一名对手，站在擂台中央。
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吓人。在他的身体周围，隐隐约约有一层暗金色的气流在涌动。那不是元气，那是凝练到了极致的……势！
“还有谁？！”
林夜一声暴喝，声音如同炸雷。
“我来会会你！”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贵宾席上飞掠而下。
那是一名身穿银色锁子甲，手持长枪的青年将领。他是金帐王庭禁卫军的副统领，有着“银枪小霸王”之称的哈尔巴。修为是大武师一重中期！
也是林夜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对手。
“哈尔巴！哈尔巴！”
全场沸腾了。观众们压抑许久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夜林兄弟，我看你战了一整天，气力怕是不济。但我这人手痒，实在忍不住。放心，我不占你便宜，我们只拼三招。三招我不倒，就算你赢！”哈尔巴手中长枪一抖，枪花绽放。
“不用三招。”
林夜缓缓抬起头，那一直压抑的气势，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江河，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一招，足矣。”
“狂妄！”哈尔巴大怒，“那就得罪了！银龙——破阵！”
他没有任何保留，大武师级别的元气毫无保留地灌注长枪。人枪合一，化作一条银色的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夜胸膛！
面对这足以贯穿城墙的一枪。
林夜，没有动用赤霄剑。
他只是，缓缓地，向后拉开了右拳。
在他的识海中，衍化烘炉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轰鸣。那无数场战斗积累下来的感悟、那种一往无前的野性、以及林夜本身那种“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的狂傲意志，在这一刻，全部融合！
汇聚在了这一拳之上！
“武技——未命名。”
“第一式——开天！”
林夜一步踏出，地面轰然塌陷！
他迎着那条银色巨龙，简单、直接、暴躁地……一拳轰出！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拳印，脱手而出！
那拳印初时只有面盆大小，但在飞出的瞬间，竟然疯狂吞噬周围的空气和元气，迎风暴涨，化作一尊如山岳般大小的拳罡！
在这拳罡之中，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一种意志——
那就是，摧毁挡在面前的一切！
碾压！破碎！
“当！”
一声脆响。
哈尔巴那引以为傲的银枪，在这恐怖的拳罡面前，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稻草，瞬间弯曲、崩断！
“什么？！”
哈尔巴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恐的表情。
“嘭！”
那拳罡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了他的护心镜上。
坚固的锁子甲炸成了漫天银屑！
哈尔巴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了百米开外，重重地砸进了看台的石墙之中，生死不知！
全场。
再次死寂。
大武师强者，一拳秒杀？！
而且用的还不是剑，是拳头！
“呼……”
林夜缓缓收回拳头，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感受到体内那一招打出去后的空虚与畅快，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证道。
这门武技，虽然现在还只有一个雏形，只有一个简单的直拳动作。但它所蕴含的那种“霸道”意境，已经超越了地阶下品的《搬山魔猿拳》，触摸到了地阶中品，乃至上品的门槛！
“这只是第一式。以后，还会有第二式，第三式。”
林夜在心中自语。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视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观众，最后落在了最高处的王帐位置。
那里，金帐汗王呼延霸正站起身，那一双鹰目之中，除了欣赏，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重视与郑重。
他鼓起了掌。
“好！”
汗王的声音传遍全场，“从今日起，夜林，便是天狼草原的‘金狼勇士’！受我王庭最高礼遇！”
随着汗王的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金狼勇士！金狼勇士！”
在这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林夜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对着王帐微微拱手，然后走下擂台，接过了蓝沁儿递来的手帕。
虽然得了一个看起来很威风的称号，甚至得到了天狼王庭的友谊。
但他很清楚，这不过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收获，是藏在这一百场战斗中的感悟，是那一拳“开天”的意境。
在离开这片草原的时候，能带走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毕竟，那个来自皇朝的通缉令，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回到驿馆的路上，夜莺忍不住问道：“那一拳，有名字吗？”
“暂时还没有。”林夜想了想，“或许叫霸皇拳？或者碎星？”
“土死了。”夜莺毫不客气地吐槽。
“我也觉得。”
林夜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名字上纠结。
名字只是个代号。
只要能杀人，叫阿猫阿狗拳又何妨？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天，这一招无名拳法，已经在那达慕的传说中，被那些草原人赋予了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字——“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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