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帐王庭,王气森严。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那座象征着草原至高权力的金色大帐内,此刻的气氛却冷得如同极北的寒冰。
“啪!”
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呼延霸满脸铁青地坐在王座之上,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充满了霸气的鹰目中,此刻不仅有怒火,更有一丝深深的惊惧与无奈。
“王陵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喉咙里滚动的闷雷,“列祖列宗的安息之地,我天狼王朝的龙脉所在,竟然就这么被人毁了?!”
下方跪着的几名浑身是血的斥候统领,把头死死地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接话,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不仅如此,连雷云谷的雷源也消失了。”
一个沙哑、冷漠,仿佛事不关己的声音从侧方的阴影中传来。
黑袍国师天哭,依旧坐在那张铺着黑虎皮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棋子,似乎对于王陵被毁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国师大人!”
呼延霸猛地转过头,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那是孤的祖坟!是天狼的根基!您之前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意外。”
天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个叫夜林的小子,比我想象的要滑溜,也更狠。他不仅毁了王陵,还把那个封印里的东西给放出来了。不过好在那东西似乎并没有失控太久,就莫名消失了。”
天哭并没有提及拓跋修的存在。在他看来,那应该只是某种上古禁制的自我防御机制,或者是那头幽冥吞天狼自己跑了。至于百年前的那个疯子?在他们的情报里,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夜林又是这个夜林!”
呼延霸咬牙切齿,“孤当初就不该给他那个勇士称号!孤这就下令,发兵围剿!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不必了。看书屋 冕沸阅读”
天哭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淡漠。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消息。那个小子离开王陵后并没有逃回炎阳皇朝,反而在我不久前布置在草原各处的几处‘暗桩’附近出现了。”
“短短两天时间,我有三个据点被连根拔起。里面的人,无一活口。”
听到这话,呼延霸的瞳孔猛地一缩。
“据点?”
呼延霸看着天哭,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国师大人,您说的暗桩是指什么?”
“自然是为了整合东域大计而设立的情报站与物资点。”天哭随口说道,“虽然损失了一些人手,但都是些办事不力的废物,死了也就死了。只是那小子此举,分明是在向本座挑衅。”
“他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局,这笔账,本座自然会跟他算清楚。”
天哭说得轻描淡写。
但呼延霸的心中,却泛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三个据点?
这还只是被发现的。
在这茫茫草原之上,在他呼延霸的眼皮子底下,这个来自中州的所谓“特使”,到底安插了多少人手?建立了多少秘密据点?
那些死去的人,绝对不是天狼王朝的子民,否则他这个汗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这意味着,有一支庞大的、只听命于国师的外部势力,早就已经像寄生虫一样,深深地扎根在了天狼王朝的血肉之中!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呼延霸握着王座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他终于意识到,所谓的“话事人”,所谓的“整合东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他在利用对方,对方何尝不是在把他当傻子耍?
一旦对方的计划完成,这天狼王朝,恐怕第一个就要改姓!
“国师大人的人死伤惨重,孤深表遗憾。
呼延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僵硬的配合神色,“既然那小子如此猖狂,不仅毁我王陵,还敢动国师的人。那不知国师大人有何打算?”
他不敢翻脸。
眼前这个人,是货真价实的武灵高阶,甚至可能是半步武王。整个天狼王朝加起来,恐怕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杀的。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必须忍。
“打算?”
天哭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既然他喜欢拔钉子,那就让他拔。本座倒要看看,他能拔多少。”
“至于最后”
天哭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等他把爪子磨钝了,本座自会亲自出手,将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做成新的战鼓。”
草原深处,风雪交加。
这是一处位于背风坡的隐蔽营地。
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伪装成牧民部落的杀手窝点。
“噗!”
一道紫红色的剑光,在暴风雪的掩护下,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划过夜空。
最后一名试图发出警报的黑衣暗哨,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无声无息地倒在了雪地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又迅速被大雪覆盖。
“第三个。”
林夜收剑而立,身上的黑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的气息平稳,大武师二重的修为运转自如,即便是在这严寒之中,身上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力。
在他身后,夜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匕首滴血未沾。
“里面的四十二人,全部清理完毕。没有活口。”
夜莺的声音冷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
林夜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那座最大的帐篷。
帐篷内温暖如春,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但此刻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这些人都是地煞的外围成员,实力大多在武师境高阶,但在林夜和夜莺的联手突袭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林夜径直走到营地中央的桌案前,那里堆放着一堆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和物资清单。
他随手拿起几份翻看了一下。
“粮食、矿石、甚至还有搜集来的童男童女”
林夜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帮家伙,简直就像是蝗虫一样,在疯狂地吸食这个国家的血液。”
“他们把这些东西运到哪里去?”蓝沁儿有些不忍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些被解救出来、此时正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不知道。”
林夜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件放下。
“这些据点之间似乎是单线联系,而且等级森严。这个据点的负责人只是个大武师一重,知道的东西很有限。”
他拿出一张新的地图。
这是他结合了铁山给的图,以及这几天扫荡据点后获得的信息,重新绘制的“拔钉图”。
地图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被他抹去了好几个。
“不过,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地。但从这些物资的流向来看”
林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条虚线。
这些据点的分布看似杂乱无章,有的在深山,有的在湖畔,有的甚至伪装成了闹市的商铺。
但是,如果将它们物资输送的大致方向连接起来,就会发现一个惊人的规律。
所有的箭头,都在指向一个极其模糊的大方位。
东方!
“东方”夜莺看了一眼地图,沉吟道,“那是去往炎阳皇朝的方向。难道他们要把东西运回皇朝?”
“不,不对。”
林夜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是运回皇朝,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而且炎阳皇朝那边也有他们的据点,没必要从天狼这边输血。”
他的手指继续在地图上延伸,越过边境线,越过那些熟悉的城市,最后停在了一片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空白区域。
那是位于四大王朝交界处,一片被称为“迷雾海”的庞大无人区。
“这里。”
林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片空白上。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这片区域的附近。”
“虽然还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但我有一种直觉。那个天哭想要搞的大动作,甚至是那个所谓的‘整合东域’计划的核心,绝对就在这个方向!”
“迷雾海?”
夜莺和蓝沁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那是东域着名的禁地之一,常年被诡异的迷雾笼罩,进去的人十死无生。据说那里连通着某些不可知之地,甚至有传言说那里是上古战场的遗址。
“看来,这地煞的图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林夜收起地图,眼中闪烁着精光。
“不过,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既然被我撞上了,那就别想安生。”
“把这里烧了。”
林夜转身向外走去。
“下一个据点,在三百里外的黑水河畔。听说那里有个擅长用毒的家伙,正好拿来给我的紫火加点餐。”
“是!”
夜莺没有任何异议,手中火折子一扔。
轰!
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这座罪恶的营帐。
火光映照在林夜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一场针对黑暗势力的反向狩猎,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每一次拔除据点,不仅削弱了天哭的力量,更让林夜手中的线索,一点一点地拼凑完整。
距离那个最终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