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逸风看着台下一片死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面孔此刻或惊或惧，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觉得这事儿到这里，也该画上句号了。
他今天来的目的己经达到，给张林讨了公道，也替凌栖月撕破了那些污秽的谣言。
他转身，目光落在凌栖月身上，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凌栖月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石逸风拉开被他关上的教室后门，正准备迈步离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却从门外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严肃，正是港城一中的校长——林远。
他一出现，教室里本就凝固的空气仿佛又被抽走了几分，变得更加稀薄，压得人喘不过气。
钟文和另外几个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们几个老师在这里，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顶多是各打五十大板，写几份检讨，小事化了。
可林远亲自过来了，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校长出面，意味着这件事己经上升到了学校层面，不可能再私下处理。
处分是免不了的了。
小班这几个学生被处分，他们一点也不关心，那是咎由自取。
可石逸风这孩子虽然冲动，但事出有因，而且是他们实验二班的宝贝疙瘩，这要是档案里记上一个处分，对未来的影响可不小。
钟文心里急得不行，看向石逸风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奈。
这小子，真是捅了个马蜂窝。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石逸风，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立刻发难，而是径首从他身边走过，一步步踏上了讲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双手背在身后，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小班学生。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刚才，就在门外。”林远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石逸风同学进来，到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一个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钟文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这下人赃并获，石逸风想赖都赖不掉了。
台下的周涛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原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老师训一顿，写个检讨，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校长，而且校长还听到了全程。
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当初你们通过中考，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港城一中，进入这个专门为你们设立的小班，你们是全校学生羡慕的对象，是老师们眼中的骄傲。”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这份平淡却让小班的学生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学校设立小班，是为了集中最优的资源，培养最顶尖的人才。”
“我们希望从这里走出去的，不光是会考试的机器，更是一个个品行端正、有担当、有风骨的栋梁。”
林远的声音陡然转冷，“但是今天，我在这里看到的，是什么？”
他猛地一拍讲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是霸凌！是诽谤！是仗着自己那点可怜的成绩，就肆意践踏同学尊严的傲慢和无知！”
“你们是不是觉得，进了小班，就高人一等了？是不是觉得，只要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林远的目光最终锁定了面无人色的周涛，“周涛，你来说说，是谁给你的胆子，去欺负别的班的同学？
周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说不出来？”林远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中考也好，未来的高考也好，它们都只是一场筛选。”
“这场筛选，能筛掉成绩差的，但筛不掉你们当中某些人骨子里的坏！”
“能筛选人才，但筛选不掉人渣！”
“人渣”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小班学生的脸上。
他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与讲台上那位愤怒的校长对视。
“品德不行，书读得再好，在我眼里，也一文不值！”林远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更何况，就你们那点成绩，也没好到可以用来粉饰你们丑陋内心的地步！”
“看看你们的样子，一个个自诩天之骄子，结果呢？”
“被人数落到脸上，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你们心里清楚，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你们连最基本的，做人的道理都不懂！”
整个教室里，只有林远愤怒的声音在回荡。
老师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林远发这么大的火。
凌栖月站在人群中，看着讲台上那个为自己、为石逸风、为张林主持公道的校长，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林远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平复一下情绪，但再次开口时，语气依旧冰冷得像要结冰。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指着周涛，以及另外几个之前附和起哄的学生，一字一顿地宣布道：“周涛，以及刚才参与几位同学，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
“明天一早，处理决定会张贴在学校的每一个公告栏里，我希望全校师生都能看一看，我们小班，究竟出了些什么样的‘好学生’！”
记大过！还要全校通报！
这个处分下来，基本上就等于给他们的高中生涯画上了一个巨大的污点。
周涛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宣布完处理决定，林远不再看台下那些失魂落魄的学生，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石逸风身上。
钟文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处理完小班的，该轮到石逸风了。
然而，林远的表情却缓和了下来，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
“石逸风。”
“到。”石逸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出来一下。”林远语气平静地说，“在走廊等我。”
说完，他便迈步走下讲台，看都没再看小班的学生一眼，径首朝门口走去。
石逸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校长的意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教室，顺手将门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教室里，钟文和几位老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