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港城一中最大的阶梯会议室内,学术研讨会准时拉开帷幕。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分坐着两所顶尖高中的师生代表。
港城一中这边,校长林远亲自坐镇,身边是钟文、孙波、姚婉柠等一众骨干教师。
石逸风和凌栖月并肩而坐,神态自若。
对面,省一中的代表团同样气势不凡,带队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老师。
他身旁也坐着一男一女两名学生,正是他们此次派出的最强战力。
女生名叫苏灵,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气质文静,眼神里透着一股学霸特有的沉稳与自信。
而她旁边的男生,则瞬间吸引了石逸风的注意。
那男生皮肤白皙,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精致感。
他叫魏哲,是省一中久负盛名的英语才子。
研讨会开场,双方校长进行了一番客套的寒暄,气氛还算融洽。
最先开始的,是数学和物理领域的探讨。
这正是石逸风的主场。
省一中的老师抛出了几个他们在教学中遇到的难题,石逸风几乎不假思索,便给出了清晰的解题思路,甚至还引申出了一两种更为巧妙的解法。
他的发言逻辑严密,思维跳跃而精准,引得在场所有老师都点头赞许,连省一中那位带队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欣赏。
凌栖月则在石逸风的基础上,补充了一些规范性的步骤和细节,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将港城一中理科方面的强悍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面的苏灵还能勉强跟上思路,偶尔提出一两个有深度的问题,但那个叫魏哲的男生,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与烦躁。
一个半小时后,议题顺理成章地转向了英语学科。
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省一中的带队老师笑着看向魏哲,显然,这是他的专场。
魏哲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之前那份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场的傲慢。
“regardg the cultivation of english re litera senih school students, i believe the current teag odel has certa liitations”
他一开口,便是一口流利而纯正的伦敦腔,语速极快,用词考究。
在场的许多英语老师,都不禁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姚婉柠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男生身上有股过于强烈的表现欲和攻击性。
魏哲滔滔不绝地讲了近十分钟,从语言应用到文化意识,再到思维品质,引经据典,仿佛他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位资深的语言学研究者。
讲完之后,他端起水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却像鹰隼一样,精准地锁定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石逸风。
“这位石同学,是吧?”
他的中文发音带着一点奇怪的腔调,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石逸风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刚才听了你在数理方面的见解,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想必在逻辑思维上有着过人之处。”魏哲先是扬了一下,话锋却陡然一转。
“不过,语言是沟通的桥梁,是打开世界大门的钥匙。如果一个人只沉浸在数字和公式的枯燥世界里,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浓浓火药味。
孙波的嘴角撇了撇,看向石逸风,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姚婉柠的脸色则沉了下来,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石逸风依旧面无表情,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因为英语成绩而带来的挑衅,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生,表演痕迹太重,有点可笑。
他正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思考着是该用一个物理定律来讽刺对方的格局,还是用一句更通俗的话首接怼回去。
然而,没等他开口,身旁的凌栖月,动了。
只见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清冷的目光首首地射向魏哲。
“这位同学。”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落入玉盘,清脆而又寒冷,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魏哲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文静秀气的女生先发难,愣了一下,才挑眉道:“凌同学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凌栖月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哦?奇怪什么?”魏哲饶有兴致地问道,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凌栖月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奇怪,在这样一个以学术交流为目的的场合,你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对他人的个人短板进行无端攻击和嘲讽上。”
“我更奇怪,”她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
“你用你最擅长的东西,去攻击别人最不擅长的地方,并以此为乐,这种行为,除了能证明你的浅薄和狭隘,还能证明什么?”
“你!”魏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份精心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青一阵白的恼怒。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生,言辞竟会如此犀利。
石逸风也怔住了,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凌栖月。
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因为一丝薄怒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淬了火的利刃,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锋芒。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石逸风的西肢百骸。
他知道,她是为了自己。
只听凌栖月的声音继续响起,依旧沉静,却更具压迫感。
“学术交流,是思想的碰撞,是智慧的交融,是为了共同进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也都有自己的不足之处。”
“石逸风的理科成绩,大家有目共睹,那是他天赋和努力的结果,值得所有人尊重。”
“他的英语或许暂时不够好,但这不是你可以拿来公开羞辱他的理由。”
“你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她问得极轻,却又极重,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魏哲的心上,也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你有什么资格,用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去评判一个在其他领域远超于你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否定他的价值?”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