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道济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迅速扫视战场，看着并州军那惊天的势头和完美的包围态势。
脸上浮现出凝重与钦佩交织的复杂神色。
“瞒天过海，千里奔袭首插腹心！
好一个李药师！”
另一侧，马腾看着眼前景象，嘴巴微张，半晌才喃喃道：
“这这是并州的军队？他们何时到的凉州？竟竟抢先一步截住了胡虏？”
马超、庞德等将亦是面露惊容。
看到并州军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以及整体散发出的铁血气势！
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凛然之感。
唯有老将马援，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在那位屹立在帅旗之下，从容指挥的李靖身上。
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深意。
“观其军阵，如臂使指，动静自如。
更兼千里奇袭，把握战机妙到毫巅
此等帅才，堪称国士。
并州有此人物，天下格局恐生变数矣。”
洛阳军与马腾部的突然出现，吸引了部分并州军的注意力。
也使得原本铁桶般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迟滞和缝隙。
“冲！就是现在！”
完颜宗弼咆哮着，与王保保一起，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缝隙处猛冲过去！
秦良玉、尉迟恭见状，想要全力阻拦。
却被涌上来的羌胡死士，以及因洛阳军、马腾部出现而造成的短暂混乱所阻。
最终，完颜宗弼与王保保带着数千残兵，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重围。
朝着漠北方向疯狂逃窜。
李靖微微皱眉，看了一眼东南方向出现的联军。
又看了一眼远遁的完颜宗弼，随即果断下令：
“穷寇莫追，收拢降卒，巩固阵型！”
并州铁骑闻令即止，开始迅速清理战场。
凉州荒原。
血色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
并州军与洛阳军，两支代表着不同“汉室”的精锐之师！
骤然转向，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肃杀之气开始弥漫西野。
李靖统率的并州铁骑，阵型严整，散发着百战余生的凛冽煞气。
对面，杨林、檀道济统领的洛阳大军，衣甲鲜明，阵容同样鼎盛。
代表着洛阳朝廷的旗帜迎风招展，与并州军旗分庭抗礼。
马腾、马援率领的西凉残部，则处于一个微妙而尴尬的位置，恰好位于两军侧翼不远。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大强军，一时进退维谷，不知该倾向何方。
马超、庞德、王镇恶等将皆面色凝重。
李靖目光缓缓扫过洛阳军阵，最终落在马腾、马援身上。
策马向前数步，清朗的声音传遍战场：
“马将军！”
“可记得昔日酸枣会盟，天下汹汹，诸侯各怀异志，唯马将军忠心为国，不弃陛下于微末。
亲率西凉铁骑，与陛下共叩虎牢，救存孝、叔宝等忠良于万军之中！
此等忠义，陛下常念于心，誉为国士，天下共仰！”
马腾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复杂和感慨。
马援则抚须不语，目光深邃。
李靖继续道，声音陡然转厉：
“本将此番千里奔袭凉州。
首要之目的，便是应陛下昔日之约，邀马将军共扶汉室，靖平边陲，诛灭肆虐凉州的羌胡！
此乃大义所在！”
李靖言罢，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首刺杨林所在的洛阳军。
“然，陛下仁德宽厚，重振汉威，乃天下公认之中兴之主！却遭奸人暗算！”
李靖的声音陡然拔高：
“洛阳德阳殿中那位！
为夺帝位，戕害兄长，行此禽兽不如之举！
此乃人伦尽丧，天地不容！”
“我并州将士，此来凉州，更要诛杀谋害陛下的元凶巨恶！
为陛下雪恨！以告慰陛下在天之灵！”
李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炸响。
刘协刺杀刘辩的流言，早己通过悠悠之口传遍天下。
并州军阵中，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诛杀国贼！为陛下报仇！”
秦琼、李存孝、赵云、尉迟恭等将眼中喷火，杀气盈野。
洛阳军阵中，杨林气得须发皆张，怒喝道：
“李靖！安敢血口喷人，污蔑圣上！
陛下乃承继大统之正朔，岂容你等并州逆臣肆意诽谤！
众将士，休听逆贼蛊惑！”
檀道济亦是面色阴沉，冷声道：
“李药师，空口无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尔等擅离并州，潜入凉州，分明是意图不轨，窥伺神器！”
马腾、马超、庞德等人闻言，脸色皆是变幻不定。
刘辩遇刺的传闻他们自然听过，此刻见李靖亲口说出，心中疑虑更深。
回想起酸枣会盟时刘辩的英姿与厚待。
以及略阳被困时向洛阳求援，却只收到了坚守不出的命令。
杨林见马腾犹豫，不由厉声问道：
“马寿成！尔等乃汉室旧臣，如今正统在此！
尔等是欲从逆，还是助朝廷剿灭这群并州乱臣贼子？！”
压力瞬间给到了马腾。
马腾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声音发出，看向叔父马援。
马援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两军，缓缓开口，压下了战场的嘈杂：
“汉室不幸，兄弟阋墙，乃我等臣子之痛。
然，凉州初定，羌胡虽败，我亦元气大伤。
我西凉将士血战连场，疲敝己极，实无力再卷入帝室之争。”
马援看向李靖，又看向杨林。
“今日之战，乃晋阳与洛阳之事。
我西凉军，两不相帮，只作壁上观。
望二位将军，以苍生为念，勿使战火过炽。”
说罢，马援一挥令旗，西凉残军缓缓向后退却，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杨林脸色铁青。
李靖则对马援微微颔首。
“既如此，”
李靖目光转回杨林，手中令剑缓缓举起，
“杨将军，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便让我并州儿郎，领教一下洛阳军的锋芒！
全军——准备！”
“洛阳将士听令！”
杨林亦拔出佩剑，怒吼道，
“捍卫朝廷，剿灭叛军！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冲破云霄，只不过这一次，交锋的双方变成了同属汉室的精锐！
并州军两万玄甲锐骑，洛阳军两万余精锐，轰然对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