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15 过命交
卷帘门外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野靠在suv的引擎盖上，刺猬头在灯泡下投出凌乱的影子。
江屿只是漫不经心地掀起薄唇，仰头喝完了整瓶矿泉水。
陈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认识江屿十二年，从城西福利院打到静波一中，从街头巷尾混到黑豹擂台。
他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是比血缘更深刻的羁绊。
所以陈野比谁都清楚——
这个永远用‘赢了血赚，输了不亏’的玩世不恭心态面对一切的狂妄兄弟，从来不会在人前说‘没把握’。
如果真有八分把握，少年只会懒散地勾着薄唇说‘玩玩而已’。
如果真有六成胜算，他会嚣张地嗤笑一句‘那群废物也配’。
哪怕能有个四分险率，他都会痞气的挑眉，‘这么怕你老子死？你他妈暗恋我啊？’
如果他什么都懒得说，就意味着：概率低到连估算都他妈显得可笑。
“卧槽。”
月光从半开的卷帘门外漏进来，在机油斑驳的水泥地上切割出冷白色的几何图形。
陈野捏扁空啤酒罐，少年宏亮的声音此刻却哑得发疼：“屿哥咱有可能换条路不？”
“三年前静波的失踪案还记得吗？那个家具老板的女儿，十九岁，静波师范学院的校花。最后尸体在云缅边境的雨林里被发现，器官全没了。”
“道上都说，是黑豹负三层流出去的‘货’。”
江屿没什么表情的捏扁矿泉水瓶。
他当然记得。
那件事发生在他刚打上黑豹擂台三个月的时候。
女孩的父亲来拳场闹过，明明也算是有权有势的气派人物了，被保安拖出去时却满脸是血，嘶吼着要报仇。
可后来再也没人见过那对父女。
静波市的夜晚总是藏着太多秘密，霓虹灯照不到的地方，罪恶像苔藓一样在阴影里疯长。
江屿指节一弹，矿泉水塑料瓶‘当’地撞进墙角垃圾桶，回声脆得像骨折，
“换条路？换条让江明远一辈子死不瞑目的路？”
“还是换条让乖乖女被高利贷逼死的路？”
“或者换条缩起脖当王八的路，等着他们查到跑路的zeta身份，把他的兄弟、老头子和看上的姑娘全他妈搞了？”
江屿的瞳孔像被钨丝点燃，幽暗却滚烫，“今天吴熙和暴龙都撂了，咬出个汪煜哲。”
“汪煜哲是老头子的学生，嘉铭建筑的项目总监。跟吴熙同时负责了西郊湿地公园的建桥项目。”
“江明远发现桥的问题，嘉铭建筑想拉拢他做建筑顾问，一是为封口，二是为他能力。”
“董事长陈筱嘉还拿撒钱保我进篮球名校舜麒大学诱惑他，但老头子轴得很，压根就没答应。”
“2022年车祸撞江明远的是王东宇，王毅航的大舅。”
“原本咱们以为的肇事者张柏深，只是王东宇找暴龙安排来的替罪羊，当时的交警被买通了。”
“王东宇撞了老头子，本来只是酒驾肇事。但汪煜哲发现了机会——一个既能干掉我爸，又能把脏水泼给我丈母娘的机会。”
陈野小麦色的脸绷得死紧，听得一脸震惊。
“吴熙做事精得很，手里留着一堆嘉铭建筑违规的证据。”
“她前夫惹上的云缅边境高利贷，估计也跟静波市地下势力有瓜葛。而且，她还在老头子坠楼前一天，发现病房承重梁画了个莫比乌斯带。”
“暴龙也确认了这点，说涂料都是汪煜哲让他进口的，也是汪煜哲让他找马仔画的图。”
江屿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所以汪煜哲一开始就设了个局。”
少年扯出讽刺的笑，“用gn-37限位器埋下隐患，用莫比乌斯带标记心理暗示杀人，再把所有线索都引向吴熙。”
“江明远的‘意外坠楼’可以归咎于限位器失效，而限位器失效可以归咎于吴熙的渎职。真他妈是个完美闭环。”
陈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虎牙在灯光下白得森然，“……那黑豹负三层妄想睡你的傻逼呢？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阿野，混黑道是为了什么？”月光落在江屿的睫毛上，像结了一层薄霜。
刺猬头少年愣了愣，“……钱？”
‘狂野修车’的窗外夜色沉沉，天空被霓虹染成暧昧的紫红色，静波市的天空早在他们童年时，就已经看不见星星。
“挣黑钱容易。”江屿漫不经心地把矿泉水瓶抛进垃圾桶，“不容易的是洗黑钱的路子。”
“李队说警方盯的地下势力涉及走私汽油、毒品交易、器官买卖……这些黑色产业产生的现金流太大了，直接存银行肯定被盯死，所以要合法的壳来洗白钱。”
“比如静波市最大的建筑企业，每年几十亿的工程项目。”
“往建材采购什么的多报点账，几千万几个亿的黑钱就轻松洗白。”
“但洗钱需要上下游配合。”
江屿习惯性地摸出银色打火机，火焰在他指间跳跃又熄灭，“上游提供黑钱，下游提供洗钱渠道。在静波有这本事连接上下游的枢纽——”
“只可能是黑豹。”
“暴龙也咬了王东宇，说那白痴就是专门靠王毅航他爸的关系，结识静波权贵，专门在负三层当线头子。”
厂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陈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
他以为黑豹只是个打黑拳的地方，最多有点赌局和毒品交易。但从没想过，那下面藏着这么大一张网。
“所以‘迷迭香’的买家，不止是为了睡你？”
江屿嗤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他妈当老子是九尾狐妖？”
“刚找老金换过情报，买家‘衔尾蛇’方，瞳膜验证准入三十五人，黑豹s级内部权限，与云缅边境频繁交易。负三层新增两组流动哨，安保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