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17 借东风
静波一中后街的‘云曦’书店,门楣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
木质招牌被岁月侵蚀出斑驳的纹路,推开门时米色的风铃叮咚作响,脆生生地划破盛夏的慵懒。
吴雾第一节大课间时就找何主任请了假,极度逼真的演技与一贯乖巧的表现让少女轻松走出了校门。
考虑到江屿过分惹眼的长相,她特意选了店里最不引入注目的内侧隐蔽卡座,甚至都没有靠窗。
然后点了一杯芝芝奶盖肉桂奶茶加波霸,与一杯无糖的燕麦奶,还有一盘白芸豆黑咖啡乳酪夹心的全麦欧包。
桌上摆着一盆多肉植物,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水光。
吴雾打开粉色书包,从中拿出高英语3500考纲词。
纤细的手指在纸页间轻点,一边复习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词汇考点,一边用鹿眼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客人——
工作日的早晨,‘云曦’书店里的人很少。
窗边戴耳机的男生,看起来像大学生,表情闲适自在,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结构力学》,应该没有在等人。
左对角坐着一位老阿姨,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原木桌上的热拿铁飘着袅袅热气。
收银台后的老板娘悠然地用抹布擦着架子和台面,跟着音乐的旋律轻轻哼着歌。
看来她等候的人,还没有到达。
少女抿了一口奶茶,沉下心开始专注学习。
十一点二十七分,玻璃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江屿,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三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八,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夹克和黑色长裤,身材中等,看着很结实。
五官则看着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吴雾注意到他的几个细节——
走路时步伐稳健,姿势看似随意,但重心始终保持在身体中线;
进店时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在吴雾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自然地移开;
点单时嗓音有些嘶哑,像是常年被烟酒浸染。
最重要的是,男人端着咖啡,径直走向吴雾对面的卡座。
少女很有礼貌的站起,梨涡浅浅地藏在唇角,“请问您是铁盾安保推荐来的么?”
“吴雾小姐。”男人点头,眼神非常冷静,“我是陆凛。”
“主要服务对象是静波市的企业家和艺人。对地下场所的突发情况,有一定的处理经验。”
“陆先生请坐。”
少女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声音刻意放得柔弱,“谢谢您愿意抽空过来。”
陆凛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干脆利落,说话开门见山:“公司说委托我来,说您本周五晚上需要安保服务。”
吴雾点点头,双手捧着奶茶杯,她垂下眼帘,声音里染上些许不安:“是的……我妈妈最近出了一些事,然后我受到了一些……威胁。”
“昨天省级选拔赛结束后,有人给我发了匿名短信,说要我明天晚上替妈妈偿还……静波市立医院使用劣质限位器的债。”
陆凛飞快地扫视了眼少女的表情与坐姿,以及桌上还未合上的考纲词口袋书。
男人突然压低声音,“吴雾小姐,你找安保公司,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我……我不敢。”
吴雾心下一跳,面露慌乱地摇摇头,鹿眼里漾开恰到好处的水光,“妈妈现在还在配合调查,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报警我害怕把事情闹大了,会对妈妈更不好“
“而、而且沈洲学长啊就是我拜托他帮我联络您的公司也说您的公司很专业”
“而且……”少女咬了咬下唇,“发短信的人说,知道我数学竞赛的秘密。我……我之前o的成绩,可能……就是……”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其中蕴含的羞耻和难堪都是真实的。
正是这种‘难以启齿的秘密’,更增加了整个故事的可信度。
陆凛没有立刻答话,锐利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吴雾身上,似乎在评估和思考。
他混过多年地下世界,不会轻易相信女人的眼泪。
“啊对了”
少女急忙从粉色书包中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忐忑地推过去,“这、这个是给您的酬劳。不是我是说酬劳的一部分!就是定金”
“我查过铁盾安保的时薪我希望私下支付给您因为沈洲学长已经帮助我很多忙了我不希望再麻烦他我希望我们的我们的交易,只在陆先生和我之间,可以么?”
男人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吴雾小姐,交易只在你我之间,可以。客户信息保密是基本操守。”
“但是这个金额……远超市场价了。”
“因为很危险“
吴雾似乎不安地垂下头,纤细的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所以,我是按照铁盾安保最高标准的三倍计算支付您的时薪的”
“先付一半定金,剩下一半会在恩委托委托完成后给您”
少女的动作微微带开了她校服未扣第一颗纽扣的衣领,锁骨处吊坠一闪而逝的璀璨让陆凛的眼皮跳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吴雾捕捉到了。
少女的坐姿依旧乖巧,声音仍然怯生生的:“委、委托内容主要是西郊场所的外围策应和紧急情况下的接应与掩护如、如果过程中发生恩我是说万一,发生了意外,医药费和额外补偿另算的”
她刻意放慢了‘西郊’二字的语速。
“我支付的总报酬除了明面上付给您公司的普通单时薪,其他都不需要经过铁盾安保抽成,我会直接结算给您现金或者转账都可以的。”
陆凛打量了吴雾片刻,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看来我的雇主,比预想中有意思。”
“公司说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学生,收到了威胁短信,但看来不止啊。”
“你开的条件很优厚,我们直接谈吧。”
他的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但前提是——吴雾小姐,我得先确定,你是不是zeta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