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19 试金石
书店老板娘‘欢迎光临’的余音还未散尽,少年已然大步走近。
江屿的长腿带风,无袖条纹衫下精悍的臂肌线条流畅。
53的视力让他在门口就轻易看清木桌上那盘完全没动的欧包,被撕开的信封一角,男人夹克口袋略微膨胀的弧度。
陆凛下意识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敬畏:“zeta,久仰。”
“坐。”江屿的黑瞳懒散地扫了他一眼,单手搭在少女椅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192 的身高和强大的气场让陆凛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他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了,金盆洗手后又做了两年安保,见过不少自以为硬气的年轻人。
但眼前这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不同。
zeta周身散发的戾气不是装腔作势的凶狠,而是从骨子里渗出的视死生于无物的淡漠。
只要是在道上混过几年的人,都会本能地警惕。
“这位是陆凛先生,铁盾安保的保镖。”
吴雾主动介绍,瓷白的小脸漾开清浅的笑意,“我请来帮忙的。”
她仰头看向江屿,鹿眼里有细碎的星光在跳跃,“哥哥坐呀。我给你点了燕麦奶,还有白芸豆黑咖啡乳酪夹心的全麦欧包,不甜的。”
江屿挑眉,拉开椅子在吴雾身边坐下。
原本凌厉的眉眼在触及少女甜美梨涡与狡黠笑意的瞬间,化作了夏日冰泉般的清冷,甚至染上了几分痞气的纵容。
长腿在桌下随意一伸,膝盖在桌下自然地碰了碰少女的帆布鞋,惹得吴雾耳尖微红。
陆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少年少女的互动,目光扫过zeta全身明显充满爆发力与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又在少年手腕上曜石黑的fitness pro手环停留了一瞬——
表盘上跳动的实时心率数值是102 bp。
他的视力也不错,能看清在zeta走到卡座靠近少女的这短短五分钟内,这头静波地下拳场近三年最凶的狼心率从进店时的48 bp,攀升至此刻的三位数。
有意思。
陆凛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他的正常心率的确是长期运动的人才会有的低值。
而且,这位传闻中任何美女脱光了投怀送抱都不感兴趣的黑豹zeta,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把命拴在了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的锁骨吊坠上。
“zeta,吴雾小姐给出的条件很优厚,我也表明了合作意向。”男人的手从夹克口袋抽出,平放在桌面上——一个表示没有敌意的姿态。
“西郊三个地下场所,我都在里面当过临时安保。黑豹、血刃、paradise,规矩门清。”
“睿祺街道后巷的暗道,城西汽修厂的走私点,泽冰路38号的地形,我都熟。”
“去年帮一个老板从paradise捞过人,成功出来了。”
陆凛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但你我都清楚,没有人的背景能强得过黑豹负三层的贵宾。”
“所以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
江屿慵懒地靠向椅背,黑瞳锁住陆凛,“讲。”
“第一,我没有能力进入黑豹负三层,我的职责只是接应和掩护,不参与任何正面冲突。”
男人的语速平稳,“第二,如果事态失控,比如警方大规模介入引发混战,或者对方动用枪支等致命武器,我有权根据现场情况判断,优先确保自身安全撤离。这是行规,也是底线。”
“第三,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们为我设定的完整计划,并且提前评估风险再接单,我不可能当敢死队去送死。”
“陆先生的要求很合理。”出乎陆凛的意料,接话的竟然是吴雾。
而且zeta竟然也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并没有像男人见过的其他黑道大哥一样,把自己的女人当成没有发言权的柔弱玩具。
少女拿出自己的蓝色笔记本并翻开,上面用娟秀的字迹画着详细的流程图和坐标图,是她昨夜凭着去过一次的印象和上网搜集的黑豹资料画出来的,“计划分为三部分。”
“前两部分是外围干扰,您只需要知道黑豹的安保人员届时一定会被分散注意力,而且zeta有擅长开车的兄弟也会来接应就可以了。”
“您的任务是在本周五黑豹营业一段时间后,”
吴雾把项链重新塞回衣领,动作轻得像收好一把袖里剑,“以‘顾客’身份进入黑豹负二层,并且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我相信,这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做到。”
江屿勾起薄唇,长指指向少女的笔记本,“老子走c1。”
吴雾迅速又理智地开口,明显已经提前在脑海中预演过各种方案,“那么您的任务就是:一,请时刻观察c1门附近的安保情况,并且及时zeta的兄弟和我。”
少女把笔记本往后翻了一页,撕下来递给陆凛,“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请现场添加后并烧毁。”
陆凛接过纸条,快速地在手机的私人号上操作,然后拿出打火机。
火焰舔舐纸角,信息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吴雾小姐,我已经添加了。你继续说。”
“二,如果zeta从c1冲出来时被追击,请您制造障碍掩护他撤离。”
“三如果出现最坏情况——“
吴雾的嗓音轻颤,却还是努力清晰地说完了,“zeta没出来,警方强攻。您需要协助警方维持秩序,避免踩踏。并在必要时,为我们安排的医务人员开路。我相信具体到时候警方和zeta的兄弟会给您建议的。”
陆凛再次仔细打量了眼面前长得很乖的少女,最终苦笑着说:“所以zeta看上的是你这带劲的脑子?该不会连这个位置监控拍不到,你都是清楚了才选的吧?”
吴雾的梨涡像春日溪流里被阳光吻过的涟漪,少女的声音轻软:“陆先生,我只是害怕zeta出事而已。人在害怕的时候,总会想得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