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中心,解剖室。
卫婷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上面。
苍白的皮肤上,青紫色的尸斑已经开始显现。
尚语黎戴着手套,神情专注地检查着尸体的每一处细节。
“死者胸口有明显的单刃锐器伤,一刀毙命。”
“伤口深达心脏,造成大量内出血,是主要死因。”
她一边检查,一边对身边的助手口述着记录。
“伤口边缘整齐,没有犹豫和撕扯的痕迹。”
“说明凶器非常锋利,且凶手下手的力道很大,很果决。”
她的镊子轻轻拨开死者胸口的衣物,那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但是”
尚语黎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耳朵上。
卫婷婷的两个耳垂上,都有明显的耳洞。
但奇怪的是,只有左耳的耳洞上空空如也,而右耳
尚语黎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右耳后根的头发。
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东西,正卡在发丝和皮肤之间。
在无影灯的强光下,它折射出璀璨的光。
“这是”
她用镊子,极其轻柔地将那东西夹了出来,放在白色的托盘里。
那是一枚水晶耳钉,一看就价值不菲。
尚语黎看着托盘里的耳钉,又看了看死者空空如也的左耳垂。
“双耳都有耳洞,却只找到一只耳钉。
“而且这只耳钉,不是在耳洞里,而是被卡在了耳后的头发里。”
她的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谋财害命?”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凛。
“立刻把这枚耳钉送到化验室!”
尚语黎的语气带着急切。
“重点检查上面有没有除了死者之外的生物痕迹!”
“是!”
助手立刻小心翼翼地将耳钉封装好,快步送了出去。
尚语黎脱下手套和白大褂,快步走向徐帆的办公室。
她必须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他。
“耳钉?”
徐帆听完尚语黎的汇报,眉头也拧了起来。
“根据现场勘查,死者家里的贵重物品。”
“包括现金、首饰、名牌包,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谋财,他为什么只拿走一只耳钉。”
“而放着满屋子的财物不动?”
徐帆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不合逻辑。”
“除非”
尚语黎接口道。
“除非这耳钉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或者,他根本不是为了财。”
“在搏斗中,耳钉被意外扯落,凶手慌乱之下。”
“只捡走了一只,另一只掉在死者耳后,他没发现。”
“这个可能性很大。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徐帆表示赞同。
“这样一来,这枚耳钉就成了关键证物。”
“我已经让化验室加急处理了。”
尚语黎说道。
“希望能有好消息。”
“好。”
徐帆点了点头。
“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现在我们最要紧的,还是先会一会这个洪有才。”
“看看这位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正说着,徐帆的手机邮箱提示音响了一下。
发件人是技术科的宇馨。
邮件标题很简单。
【洪有才,全部资料】
徐帆点开了邮件。
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里面是关于洪有才。
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公开信息和非公开信息。
徐帆将文件下载到电脑上,解压打开。
洪有才,男,四十八岁。
出生于本市下属的一个贫困县。
学历,初中毕业。
履历非常“励志”。
人生的转折点发生在二十年前。
他靠着倒卖建材,挖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就像开了挂一样,生意越做越大。
开公司,搞房地产,投资互联网。
短短二十年,从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身家数十亿的富豪。
“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夏先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咂了咂嘴。
“初中毕业,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脑子绝对够用。”
徐帆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婚姻状况:已婚。
妻子名叫周琴,比他小五岁。
两人结婚二十五年,育有一子一女。
儿子在国外留学,女儿在国内读大学。
从照片上看,周琴是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
气质温婉,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
“愁绪?”
夏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这不正常啊。”
他摸着下巴,一脸八卦。
“老公身家几十亿,儿女双全,她还有啥可愁的?”
“难道是洪有才在外面彩旗飘飘,正房知道了?”
徐帆的目光从周琴的照片上移开,落在了资料的最后一行。
洪有才的社会关系。
密密麻麻,错综复杂。
但其中一个名字,被用红色的字体加粗标了出来。
卫婷婷。
关系备注:情人。
“得。”
夏先凑过来一看,瞬间了然。
“破案了。”
他拍了下手。
“这不就是正房斗小三的经典戏码?”
徐帆却不置可否。
他关掉了电脑上的资料,站起身。
“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只是猜测。”
“走,去一趟法医科。”
徐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看看那枚耳钉,能告诉我们什么。”
法医科里。
尚语黎正对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怎么样?”
徐帆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有什么发现?”
尚语黎抬起头,将报告递了过去。
“结果出来了。”
“不太理想。”
徐帆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起来。
夏先也好奇地探过头。
“耳钉上提取到了生物痕迹,但经过比对”
尚语黎顿了顿。
“没有凶手的,也没有死者卫婷婷的。”
“啥玩意儿?”
夏先没忍住,叫了出来。
“一个人的都没有?”
“那上面是谁的?”
“指纹库里有匹配结果。”
尚语黎指了指报告上的一个名字。
“饶惠芳。”
“饶惠芳?”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指纹很完整,说明她拿起过这枚耳钉。”
尚语黎补充道。
“但是,dna检测结果就有点意思了。”
“除了饶惠芳的皮屑组织外,我们在耳钉的针扣部分。”
“还检测到了另一名女性的微量dna。”
“可这dna含量太少了。”
“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图谱,也就没法进行比对。”
“等一下,等一下。”
夏先听得有点懵。
“我捋一捋啊。”
“这耳钉上,有饶惠芳的指纹,说明她碰过。”
“还有另一个女人的dna,但不知道是谁。”
“唯独没有死者卫婷婷的痕迹?”
“对。”
尚语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