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夏先没忍住,叫了出来。
周先胜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徐帆说。
“最坏的情况,他会永远这么躺下去。”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人。”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帆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知道了。”
“谢谢你,医生。”
周先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帆哥,这……”
夏先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为难。
“这下可怎么办啊?”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难道我们真就拿幕后黑手没办法了?”
张意明也跟着叹气。
“是啊,总不能指望一个疯子。”
“或者植物人给我们提供线索吧?”
“这案子,怕是要成悬案了。”
徐帆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幕后那个人,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他甚至算到了警方会拼尽全力救活陈得海。
所以,他给陈得海的。
根本就不是立刻毙命的毒药。
而是一把能摧毁他神智的软刀子。
杀人,还要诛心。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徐帆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谁说线索断了?”
夏先和张意明都愣住了。
“帆哥,你……”
徐帆抬手,打断了他们。
“从现在开始,撤掉医院所有的警力。”
“不用派人在这里守着陈得海。”
“啊?”
夏先和张意明彻底傻眼了。
徐帆冷笑。
“幕后的那个人。”
“比我们更希望他永远别醒过来。”
“我们守着,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现在,我们就装作束手无策的样子。”
“给他唱一出空城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我要让他觉得,我们已经黔驴技穷。”
“只能干等着陈得海醒过来。”
“我要让他放松警惕。”
夏先似乎明白了什么。
“欲擒故纵?”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徐帆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跟我走。”
“去哪儿啊,帆哥?”
张意明下意识地问道。
徐帆的眼睛微微眯起,吐出四个字。
“回案发现场。”
半小时后。
饶惠芳家依旧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客厅里亮着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明。
徐帆,夏先,张意明。
三个人再次站在。
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屋子里。
徐帆戴上手套。
缓缓踱步到饶惠芳遇害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的判断?”
夏先立刻点头。
“记得。”
“我们推断,凶手先用药物将饶惠芳迷晕。”
“然后,在她昏迷的状态下。”
“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割下了她的头颅。”
“根据头颅的切口和现场的痕迹。”
“我们断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而且,我们还推断。”
“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
“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徐帆听完点了点头。
“嗯,分析得都对。”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
“也是最致命的细节。”
他一边说,一边从物证袋里。
取出一把模拟用的道具刀。
“什么细节?”
夏先和张意明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他们感觉自己已经把现场。”
“勘查了个底朝天,还能有什么遗漏?
徐帆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夏先面前,比划了一下。
“夏先,你蹲下。”
“啊?”
“别废话,蹲下。”
“模仿饶惠芳当时躺在地上的姿势。”
夏先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徐帆看着蹲在地上的夏先。
然后举起了手里的道具刀。
他并没有真的砍下去。
只是在夏先的脖颈处虚虚地比划着。
“你们看。”
徐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陈得海的身高,资料上写的是一米八七。”
“一个近一米九的大高个。”
“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
“才能在不挪动尸体的情况下。”
“切割出饶惠芳脖子上那种平滑、精准。”
“并且带有特定弧度的创口?”
他一边说,一边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姿势。
可无论他怎么调整。
都显得极其别扭和不自然。
要么,他得弯下腰。
用一个非常难受的角度去发力。
要么,他就得跪在地上。
但那样一来。
现场肯定会留下膝盖的痕迹。
可现场没有。
“这……”
夏先和张意明看着徐帆的动作。
脑子飞速转动,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徐帆的意思了!
“以陈得海的身高,从上往下切割。”
“创口的弧度和角度,根本对不上!”
徐帆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场勘查的痕迹分析也支持这一点。”
“将饶惠芳迷晕。”
“并把她拖到这个位置的人。”
“身高确实在一米八以上。”
“这和陈得海的身高是吻合的。”
“但是!”
徐帆话锋一转。
“真正动手,割下饶惠芳头颅的人,绝对不是他!”
这句话,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夏先和张意明彻底呆住了。
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不是陈得海?那会是谁?
徐帆扔掉手里的道具刀。
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犯罪现场。
“所以,我们的推论。”
“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凶手,不止一个人。”
夏先和张意明彻底懵了。
不是陈得海?
那还能是谁?
徐帆缓缓直起身。
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从一开始。”
“就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
“我们认定了陈得海是凶手。”
“所以之后所有的线索。”
“都在下意识地向他靠拢。”
徐帆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但我们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证据。”
“陈得海的身高。”
“让他可以轻松地将饶惠芳拖走。”
“这一点,现场的拖拽痕迹可以证明。”
“但是,也正是他的身高。”
“让他无法在不留下。”
“任何痕迹的情况下。”
“用那么一个刁钻的角度。”
“割下饶惠芳的头。”
徐帆转过身,看着姿势别扭的夏先。
“还有一点。”
“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
“饶惠芳脖子上的创口。”
“那个切面,干净利落,一刀功成。”
“这需要极大的手腕力量和稳定性。”
“你们觉得,一个左撇子。”
“能用右手完成得这么漂亮吗?”
张意明猛地抬头。
“老大,你的意思是割头的凶手,是个右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