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万大山边缘,青玄门附属家族——陈氏家族聚居地,栖霞谷。
正值黄昏,谷中本该升起袅袅炊烟,传来归家族人的谈笑与孩童的嬉闹。栖霞谷以谷中傍晚时分、霞光映照在特有“赤纹竹”上形成绚烂如锦的“栖霞”美景而得名,陈家在此繁衍已逾三百年,虽算不得顶尖大族,但也人丁兴旺,筑基修士有数位,炼气子弟过百,更有上千凡人仆役依附,经营着谷外数百亩灵田和两处小型低阶矿脉,日子也算安稳富足。
然而此刻,谷中一片死寂。
那死寂并非寻常的安静,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掉的绝对寂静。谷口作为防护和警示用的简易阵法光幕早已破碎,残留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阴冷。
谷内,原本整齐的屋舍、葱郁的灵田、清澈的溪流……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灰黑色雾气之中。
雾气并不浓重,却能扭曲视线,让人看不清十丈之外的景象。更诡异的是,雾气所过之处,草木并未枯萎,房屋并未倒塌,但它们都失去了“颜色”和“生气”。翠竹变得灰败,灵稻蔫搭着如同标本,溪水不再流动,泛着一种死水般的浑浊光泽。整个山谷仿佛被剥夺了“生机”这个概念,只剩下空洞的形骸。
没有惨叫,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甚至没有尸体。
但谷中所有的生灵——陈氏族人、仆役、驯养的灵兽、乃至飞鸟虫竖——全都消失了。不是离开,不是藏匿,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消失”。原地只留下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散落的衣物饰品(灵力尽失,如同凡物)、未吃完的食物、翻开的账簿、孩童丢下的玩具……一切都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状态,只是使用它们的人,仿佛在某个瞬间被凭空抹去,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残留。
唯有谷地中央,家族祠堂前的青石广场上,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异象。
那里的灰黑雾气格外浓郁,几乎凝如实质,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十丈、不断缓慢旋转的雾气漩涡。漩涡中心的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巨大图案。图案并非用颜料绘制,而是由无数细密的、仿佛被灼烧腐蚀出的焦黑沟壑组成,沟壑中残留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以及一种深入灵魂的冰冷与恶意。
图案的核心,依稀可辨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痛苦面孔糅合在一起的抽象符号,符号周围延伸出八条如同血管或触手般的枝杈,分别指向八个方向,与整个山谷的地脉隐隐呼应。此刻,图案正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灰黑雾气轻微翻涌,并从那八条“触手”末端,渗出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扭曲烟气,升腾而起,融入山谷上方更加晦暗的天空。
整个栖霞谷,已化为一片生机断绝、鬼气森森的绝域。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并非青玄门,而是距离栖霞谷约二百里外、另一个小家族“赵家”的巡山弟子。
赵家与陈家世代交好,常有往来。那日清晨,赵家一名炼气中期的弟子驾驭着最低阶的飞行纸鹤,例行巡山至靠近栖霞谷的区域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寒冷。他举目望去,只见栖霞谷方向上空,原本清晨该有的清新朝霞,却被一片不祥的、铅灰色的低垂云层所替代,云层边缘隐隐透着暗红。谷口方向更是被一层稀薄的灰雾笼罩,看不真切。
弟子觉得奇怪,尝试用传讯符联系陈家相识的朋友,却如石沉大海。他又靠近了些,在距离谷口数里外落下,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抑和寒意袭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腐朽气味。他甚至看到谷口附近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
“出事了!”弟子心中警铃大作,不敢再深入,立刻掉头,以最快速度返回家族禀报。
赵家家主闻讯,心中一惊,亲自带了两名筑基长老前往查探。在距离栖霞谷十里外,他们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和隐约的邪恶意念。赵家主尝试用更高级的通讯法器联系陈家家主,同样毫无反应。他以神识谨慎探向谷内,立刻被那灰黑雾气中蕴含的、能侵蚀灵识的阴冷力量反弹回来,神识竟传来阵阵刺痛!
“魔气!好精纯歹毒的魔气!”赵家主脸色剧变,他修为已达筑基后期,见识不浅,立刻判断出这绝非自然形成或普通妖兽作祟。“陈家……恐怕凶多吉少!”
他不敢怠慢,更不敢冒然闯入那明显已成凶地的山谷。一面令随行长老在此监视,禁止任何人靠近,一面亲自带着留影玉简(记录了谷外诡异景象和气息)和紧急传讯符,火速赶往最近的、有青玄门弟子驻守的“南离坊市”报信。
消息传到南离坊市驻守的筑基执事耳中,同样引起了高度重视。执事立刻通过宗门紧急传讯渠道,将消息层层上报,同时组织了一支由三名筑基弟子带领、十名炼气精锐组成的调查小队,携带防护法器,赶往栖霞谷外围与赵家人汇合,做初步探查和封锁。
当调查小队抵达时,已是事发后第二天正午。阳光似乎也无法驱散山谷上空的阴霾。灰黑雾气比昨日赵家主所见似乎稀薄了一些,但那股死寂和邪恶的气息却更加深沉内敛。
小队布下防护阵势,由一位精通阵法与探查的筑基弟子,操控一件宗门下发的“窥邪镜”法器,远远对准山谷内部。
窥邪镜中传来的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谷内那生机断绝、万物灰败的景象,以及祠堂广场上那缓慢旋转的雾气漩涡和邪异图案,无不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一场超乎想象的、邪恶无比的灾难。
“这……这是什么邪法?”领队的筑基后期师兄声音干涩,“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不是屠杀,更像是……‘吞噬’或‘献祭’?所有人都……没了?”
“那图案……”另一位弟子声音发颤,“我感觉多看一眼,神魂都在不稳。绝对与魔道脱不了干系!而且是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那种!”
“必须立刻上报!此地已成绝凶魔域,非我等能处理!”领队师兄当机立断,将窥邪镜记录下的影像和更详细的探查报告,连同他们自身感受到的气息样本,一同加密,以最高优先级发回宗门。
同时,他们联合赵家人,在栖霞谷外围三十里处布下警戒线和隔离阵法,严禁任何修士或凡人靠近,并开始排查近期是否有可疑人物或异常现象出现在栖霞谷附近。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南疆边缘的修真圈子里引发了剧烈震动和恐慌。陈家满门上下,连带仆役上千人,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消失,只留下如此诡异的魔域景象,这手段之恐怖,目的之不明,远超寻常魔修作乱。
一时间,周边大小家族、散修人人自危,纷纷加强戒备,并向各自依附的宗门求援。
青玄门,宗门议事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掌门玄诚子高居主位,面色沉肃。下首左右,分别坐着执法殿、传功殿、丹堂、器堂、阵堂等各殿各堂的首席长老或代表,以及数位德高望重的隐修长老。真传弟子中,仅有苏瑶(因噬魔丹研究被特允列席)等极少数在场。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幅巨大的、由灵力构成的南疆地形图。其中栖霞谷的位置,被标记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刺目的血红色骷髅印记。旁边还有缩小版的、由窥邪镜记录下的山谷内部景象,那灰黑雾气、邪异图案,让在场每一位修为高深的长老都眉头紧锁,面露凝重甚至忌惮。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负责汇报的执法殿外务长老语气沉重,“根据赵家及我宗调查小队传回的信息,以及我们通过宗门魂灯殿确认——陈氏家族所有在册修士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其魂灯于两日前的子时到丑时之间,几乎在同一时段,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且熄灭前并无剧烈波动,仿佛瞬间被抽离。凡俗仆役无法统计,但据赵家所言,至少上千人,同样踪迹全无,生机尽绝。”
“同时熄灭?瞬间抽离?”一位眉毛雪白的传功殿长老声音沙哑,“这绝非寻常杀戮手段。即便是元婴修士出手,灭杀百多名炼气筑基,魂灯熄灭也会有先后,会有挣扎的痕迹。这更像是……某种针对魂魄本源的、范围性的强制掠夺或湮灭!”
“那灰雾和图案呢?”丹堂的一位长老看向苏瑶,“苏师侄,你一直在研究魔气与侵蚀,对此有何看法?”
苏瑶起身行礼,脸色同样苍白,不是害怕,而是连日研究消耗及看到影像后的震撼与愤怒。她沉声道:“回禀长老,弟子观此灰雾,其性质与弟子研究的魔傀残骸魔气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和‘霸道’。魔傀魔气偏向于侵蚀、污染、控制生灵,使其狂暴化。而此灰雾,更像是直接‘抹除’或‘吞噬’生灵的生机与魂魄,只留下空壳。至于那图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弟子才疏学浅,无法辨认其具体来历。但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与那诡异的‘吞噬’特性,让弟子联想到研究时曾接触过的某些上古禁忌记载中,关于‘夺灵’、‘献祭’类邪阵的描述。此阵绝非仓促布置,恐已筹划多时,且布阵者修为、对阵法的理解,都极为高深歹毒。”
“筹划多时?”玄诚子掌门眼中寒光一闪,“陈氏家族虽非我宗核心附庸,但也年年进贡,受我宗庇护。何人敢在我青玄门眼皮底下,布下如此恶阵?目的是什么?仅仅为了灭掉一个陈家?”
执法殿首座,一位面容冷峻如铁的黑袍老者开口道:“掌门,根据赵家及周边零星线索,近三个月来,栖霞谷及周边并未报告有强敌或大规模异常。陈家族长陈玄风最后一次与坊市驻守弟子通讯是在十天前,言及一切正常,并提及家族库房清点时,发现少了几块库存的‘阴魄石’和一批低阶‘血纹矿’,以为是看守弟子监守自盗,正在内部调查。”
“阴魄石?血纹矿?”阵堂长老捻着胡须,“这两种材料……确实常被用于一些阴邪阵法或魔道炼器。但储量不大,价值也不算极高。”
“或许不是主要目标,而是布阵所需的部分材料?”另一位长老推测。
“无论如何,此事已是公然挑衅我青玄门,更是罔顾生灵的滔天恶行!”一位性情火爆的器堂长老拍案而起,“掌门!必须立刻派遣精锐,由元婴长老带队,前往栖霞谷,彻底查明此事,荡平魔氛!同时,应向南疆所有附庸势力发出警告,加强联防!”
“不妥。”执法殿首座摇头,“栖霞谷已成魔域,情况不明,贸然派大队人马进入,恐遭不测。那灰雾与图案诡异非常,需先由精通阵法、符箓、驱邪之道的长老前往查探,弄清其根底与危险性,再定行止。当务之急,是全面封锁消息,避免恐慌扩散,同时暗中加强我宗所有要害之地及附庸势力的防护与监控。此事,恐怕不是孤例。”
最后一句,让殿内众人心头都是一沉。不是孤例?难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执法殿弟子未经通传便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灵光闪烁、带着加急标记的传讯玉简:“启禀掌门、各位长老!刚刚接到来自‘黑水涧’齐家、‘火枫林’叶家的紧急求援传讯!他们境内同样发现小范围灰雾弥漫,有凡人村落失联,迹象……与栖霞谷报告,极为相似!此外,天剑宗、琉璃谷方向也传来密讯,询问我宗南疆情况,似乎他们附属势力也出现了零星异常报告!”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猜想,成真了。这不是针对陈家的孤立事件,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正在南疆多地同时或相继爆发的、诡异的魔灾!
“果然……开始了。”玄诚子掌门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决断与冰冷,“传令:一、即刻起,青玄门进入‘乙级’战备状态。二、成立‘南疆魔灾应对司’,由本座亲自牵头,执法殿、阵堂、丹堂、器堂抽调精锐组成。三、立刻与天剑宗、琉璃谷及其他正道盟友进行最高级别紧急沟通,情报共享,协调应对。四、派遣以玄云师叔为首的特遣侦查组,前往栖霞谷等事发地,进行最高风险调查,务必弄清此魔雾与邪阵根源、特性及破解之法!”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苏瑶身上停留了一瞬:“苏瑶师侄,你之研究至关重要,丹堂务必全力配合,争取早日取得突破性进展,炼制出能有效应对此魔雾侵蚀的丹药或器物!”
“是!”众人齐声领命,殿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就在青玄门高层紧急议事的同一时间,南疆地下深处的血池秘境中。
南宫仇依旧浸泡在浓稠的血浆里,但他此刻并未修炼,而是悬浮在血池上方,面前展开一幅由血光构成的南疆地图。地图上,有几个光点正在微微闪烁,其中最为明亮的,正是栖霞谷的位置。另外几个,则是黑水涧、火枫林等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屠戮上千人后的暴戾或兴奋,反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和期待。
“第一批‘净壤’已经完成……”南宫仇喃喃自语,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圣族’的仪式果然玄妙。以生灵精魄与生机为祭,逆转地脉灵机,化福地为‘秽土’,为‘圣族’的降临铺垫温床……虽然效率低了点,但胜在隐蔽,且能初步激活‘圣引之阵’。”
他伸出血色的手指,点向地图上另外十几个标记好的位置,那些位置大多位于地脉节点或小型灵脉之上,附近都有修真家族或凡人聚居地。
“接下来,是第二批,第三批……待到七七四十九处‘净壤’全部完成,‘圣引之阵’贯通南疆地脉,便能与地心深处的‘万灵血祭大阵’核心共鸣,彻底打开‘无回魔窟’的外层封印,接引‘圣族’的先锋投影……”
他的眼中闪烁着残忍与渴望的光芒。
“青玄门、天剑宗、琉璃谷……呵呵,发现了吗?可惜,你们发现的太晚了。这‘噬生绝灵雾’乃是‘圣族’秘传,岂是你们这些下界修士轻易能破解的?等你们弄清它的底细,找到应对之法时,南疆早已遍布‘净壤’,大势已成!”
“更何况……”南宫仇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这‘净壤’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和陷阱。你们不是要调查吗?不是要阻止吗?来吧……来的越多,血祭大阵的养料就越丰盛!本座可是很期待,用你们这些所谓正道精英的精血魂魄,来为‘圣族’的降临,献上最盛大的贺礼呢!”
他挥袖散去血光地图,重新沉入血池,周身魔纹大放光明,开始更加疯狂地汲取力量。他能感觉到,随着第一批“净壤”的完成,冥冥中,那位于地心深处的、沉睡已久的存在,似乎……动了一下。
而此刻,青玄门内。
议事结束后,苏瑶心事重重地返回丹堂。栖霞谷的影像和那邪异图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与她在实验室感受到的那声古老嘶吼隐隐重叠。
“吞噬生机与魂魄的灰雾……逆转地脉灵机的邪阵……这绝不是普通的魔修作乱。”她回到自己的静室,看着案头那枚“九转涤尘丹”和关于“噬魔丹”的草稿,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必须更快!南宫仇……这一定是他做的!他在南疆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制造杀戮和恐慌吗?”
她不知道的是,在宗门某个更深的隐秘档案库里,一份关于上古“魔灾”的残缺记载,已经被玄诚子掌门亲自调阅。记载中模糊提及,某种域外邪魔降临前,往往会先污染土地,转化“魔域”,以接引本体……
而在后山,林风本体的洞府中。
他面前的水镜上,同时显示着栖霞谷的诡谲影像、青玄门议事殿的紧张气氛、南疆地图上新标记出的几个危险光点,以及……血池秘境中,南宫仇那狂热低语的模糊片段(通过极其隐秘的因果连线窥得)。
“噬生绝灵雾……净壤……圣引之阵……无回魔窟……圣族……”林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些从南宫仇那里捕捉到的关键词,每一个词都让他眉心处的【本源道种】悸动得更加明显,那股“厌恶”与“渴望”交织的情绪几乎要透体而出。
“果然是上古魔头的布局,而且……牵扯到‘域外’?”林风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南宫仇不过是个马前卒,真正的黑手,还在那‘魔窟’之中沉睡么?以生灵精魄和地脉灵机为祭,污染大地为‘净壤’……好狠毒的手段,好大的图谋!”
他感到事态的严峻性远超之前预估。这已不是简单的正魔冲突或资源争夺,而是可能危及整个南疆乃至此界生灵存续的魔劫开端!
“计划必须加速,也必须调整。”林风迅速思索,“苏瑶的‘噬魔丹’是关键一环,必须尽快给她下一步指引,方向要更加明确,针对这种‘噬生绝灵雾’的特性。‘天枢散人’那边,需要抛出更重磅的情报,促使各大势力真正联合,并提前针对‘净壤’和‘圣引之阵’采取行动。而我自己……”
他的目光投向洞府深处,那里有几个被层层封印的玉盒,里面存放着他这些年来“种”出的、最为特殊和强大的几枚道果。
“是时候,让一些‘种子’,提前发芽了。”
水镜中,栖霞谷的灰雾仿佛隔着无尽距离,仍在缓缓流转。南疆的天空,似乎更加晦暗了。
魔踪已现,灾劫拉开了序幕的一角。而棋盘对面的棋手,也终于开始露出其狰狞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