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运行,一切正常。
第一批材料出炉,质量甚至比之前更好。
“因祸得福。”
老赵感慨。
“新控制系统更稳定。”
“继续生产,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卢馆离开材料车间,去了振动试验室。
进气道控制样机正在做振动试验。
“频率二十赫兹,振幅一毫米。”
样机在台面上剧烈抖动。
“记录数据。”
“正常。”
“频率加到五十赫兹。”
振动加剧。
突然,一个焊点开裂。
“停机!”
钱工立刻切断电源。
检查发现,是连接器根部疲劳断裂。
“焊接工艺问题。”
小郑说。
“应该用灌封加固。”
“重做要多久?”
“一天。”
“那就一天。”
卢馆说。
“但要找出所有潜在隐患。”
“我一个个检查。”
钱工戴上放大镜。
第四天,改进后的样机通过所有环境试验。
“可以装机了。”
但装机前还要做电磁兼容测试。
“飞机上电子设备多,不能相互干扰。”
测试结果,样机对雷达有轻微干扰。
“加屏蔽层。”
“会增加重量。”
“增加多少?”
“大概两百克。”
“可以接受。”
第五天,进气道控制系统正式交付。
同时,起落架复合材料支柱也通过疲劳试验。
“五千次起降模拟,无损伤。”
马工激动地报告。
“比金属的还耐用!”
“好。”
卢馆在进度表上划掉两项。
“接下来是机翼折叠机构与起落架的联动测试。”
这是一个新难题。
“舰载机着舰时,机翼要快速折叠,让出甲板空间。”
“但起落架还在承受冲击。”
“两个系统如何协调?”
会议室里,各组负责人都在。
“我的建议是独立控制。”
小郑说。
“折叠机构归折叠机构,起落架归起落架。”
“那飞行员操作太复杂。”
马工反对。
“着舰就几秒钟,要同时控制多个系统?”
“可以用自动程序。”
纪黎明开口。
“着舰瞬间,由传感器触发折叠程序。”
“传感器用什么?”
“压力传感器,检测起落架载荷。”
“响应时间够吗?”
“够,我们之前做过类似设计。”
“那就试试。”
卢馆拍板。
“黎明,你负责这个联动系统。”
“我需要电子组配合。”
“钱工跟你一起。”
新的任务又开始了。
第六天,联动系统原理样机做出来。
模拟测试却失败了三次。
“传感器信号延迟了零点二秒。”
“折叠动作都结束了,才收到信号。”
“改触发逻辑。”
纪黎明重新编程。
“不用压力峰值,用压力变化率。”
第七天,测试成功。
“着舰瞬间,零点五秒内机翼开始折叠。”
“很好。”
卢馆看着模拟平台上的动作。
“但还要考虑故障情况。”
“什么故障?”
“比如传感器失灵,折叠机构误动作。”
“加冗余设计。”
钱工说。
“三套传感器,投票表决。”
“会增加复杂性。”
“但能提高可靠性。”
卢馆思考片刻。
“先做双冗余,如果重量允许再加第三套。”
“明白。”
第八天,张部长突然来访。
没有通知,直接到了实验室。
“卢研究员,进展如何?”
“按计划进行。”
卢馆带他参观各个试验台。
“进气道控制、起落架、折叠机构,都通过了初步测试。”
“比我预期的快。”
张部长很满意。
“但我今天来,是要增加一个新要求。”
“您说。”
“飞机要能挂载反舰导弹。”
会议室里安静了。
“现在的设计,挂载能力不够。”
卢馆坦白说。
“机翼结构要加强,起落架也要改。”
“能改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月。”
“我给你两周。”
张部长站起身。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卢馆,南海局势有变化,我们需要这款飞机尽快形成战斗力。”
“明白了。”
送走张部长,卢馆召开紧急会议。
“大家都听到了,新要求,挂反舰导弹。”
“这等于重新设计外挂系统。”
小郑说。
“机翼承力梁要加粗,重量会增加。”
“用更轻的材料。”
“哪里还有更轻的材料?”
“我想办法。”
卢馆看向纪黎明。
“你记得上次航天部那种新型合金吗?”
“你是说钛铝合金?”
“对,比纯钛轻百分之二十,强度更高。”
“但那东西比黄金还贵。”
“贵也要用。”
卢馆下定决心。
“我去找刘总工。”
这次去航天部,卢馆直接找了刘总工的领导。
“李部长,我们需要钛铝合金,越多越好。”
“卢研究员,你知道这材料的产量吗?”
“不知道,但需要至少五百公斤。”
“全国一年的产量才一吨!”
“那就把半年的产量给我们。”
李部长盯着她。
“凭什么?”
“凭这是海军急需,国家急需。”
卢馆拿出张部长的亲笔信。
李部长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我只能给你三百公斤,还要分三个月交付。”
“第一批什么时候能到?”
“下周,一百公斤。”
“不够,至少要两百公斤。”
“卢馆,你别得寸进尺”
“李部长。”
卢馆站起来。
“如果因为材料不够,飞机不能挂导弹,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
最终,李部长妥协了。
“一百五十公斤,下周,这是我最大权限。”
“谢谢。”
卢馆离开航天部,心情沉重。
一百五十公斤,只够做关键部件。
回所里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如何优化设计。
“卢工,有新情况。”
纪黎明在门口等她。
“怎么了?”
“风洞试验数据出来了,新外挂方案阻力太大。”
“多少?”
“增加百分之二十五,航程会缩短两百公里。”
“不行。”
卢馆摇头。
“重新设计挂架外形。”
“时间”
“加班。”
接下来的三天,设计组所有人都在改图纸。
第四天,新方案出炉。
阻力降低到只增加百分之十。
“可以接受。”
但新材料到了之后,又出了问题。
“钛铝合金焊接性能差,我们焊一个裂一个。”
焊工班的老杨愁眉苦脸。
“试了所有焊条都不行。”
“用电子束焊。”
卢馆说。
“所里有设备吗?”
“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
她去了核工业部。
电子束焊机是焊接核燃料棒的专用设备。
“卢工,这设备不能外借。”
设备管理员很为难。
“我们有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卢馆找到负责人。
软磨硬泡了两个小时,终于借到了一台旧设备。
“只能借三天,还要派我们的人操作。”
“可以。”
设备运回所里,连夜安装。
操作员是个年轻姑娘,姓苏。
“苏工,拜托了。”
“我尽力。”
焊接从晚上八点开始。
第一个零件,参数没调好,焊穿了。
“调整焦点。”
第二个,焊接不牢。
“增加功率。”
第三个,凌晨两点,终于成功。
“焊缝完美。”
苏工擦了擦汗。
“但焊接速度很慢,照这个进度,三天焊不完所有零件。”
“那就优化焊接顺序。”
卢馆说。
“先焊关键件,非关键件还用老方法。”
“老方法会裂”
“裂了再补。”
就这样,焊接工作昼夜不停。
第三天晚上,最后一个关键件焊完。
苏工累得直接趴在操作台上睡着了。
卢馆轻轻给她披上衣服。
“辛苦了。”
第四天,组装开始。
加强后的机翼与挂架结合。
“地面静力试验。”
加载到百分之一百二十设计载荷,无异常。
“通过。”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挂弹后的重心变化太大,飞机可能不稳定。”
小郑计算着数据。
“需要调整燃油系统配平。”
“改油箱布局。”
“结构已经定型了”
“那就加配平油箱。”
卢馆果断决定。
“在机尾加一个小油箱,飞行中自动调节。”
“这系统太复杂。”
“再复杂也要做。”
设计、加工、测试
每一天都在解决问题。
每一天都在突破极限。
第二十天,全机静力试验。
这是最后的考验。
原型机被固定在试验台上。
加载从百分之五十开始。
“机翼变形正常。”
“百分之七十”
“起落架载荷正常。”
“百分之九十”
“机身有异响!”
“停机检查。”
检查发现,一个舱门铰链出现裂纹。
“更换。”
“百分之百”
加载到设计载荷,飞机结构完好。
“百分之一百一十”
“机翼根部出现永久变形。”
“停了。”
卢馆下令。
“变形量多少?”
“零点五毫米,在允许范围内。”
“好,静力试验通过。”
实验室里响起欢呼声。
但卢馆没有笑。
“接下来是更难的,系统联调。”
全机几十个系统要协同工作。
从飞控到火控,从导航到通信。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失败。
联调第一天,问题就出现了。
“飞控计算机与火控计算机通信中断。”
“检查数据总线。”
“总线正常,是协议不匹配。”
“改协议。”
第二天。
“液压系统与电气系统相互干扰。”
“加隔离变压器。”
第三天。
“环境控制系统过载,驾驶舱温度失控。”
“重新计算热负荷。”
问题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王主任看着心疼,但又无法阻止。
直到第三十天,联调终于完成。
“所有系统协同正常。”
小郑报告时,声音都在颤抖。
“可以准备首飞了。”
但卢馆摇头。
“还不够。”
“还要做什么?”
“实弹挂载测试。”
卢馆说。
“挂上导弹,做全机振动测试。”
“这风险太大!”
“但必须做。”
测试安排在深夜。
一枚训练弹挂在机翼下。
振动台启动。
低频振动中,挂架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振幅加大。”
“卢工,好像”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
挂架断裂,导弹砸在地上。
幸好是训练弹,没有爆炸。
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卢馆走到残骸前,蹲下身。
检查断裂面。
“材料问题。”
她很快判断。
“钛铝合金有内部缺陷。”
“这批材料是次品?”
“可能。”
卢馆站起来。
“联系李部长,我们要换材料。”
“可时间”
“换材料,或者改设计。”
她看着断裂的挂架。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不用钛铝合金,用复合材料。”
“可复合材料刚度不够”
“用夹层结构。”
卢馆眼睛发亮。
“复合材料面板,铝蜂窝夹芯,既轻又强。”
“但抗冲击能力”
“在关键部位镶金属件。”
她越说越快。
“纪黎明,计算可行性。”
“给我两小时。”
两小时后,计算结果出来。
“理论上可行,重量还能再减百分之五。”
“那就做。”
新的设计连夜开始。
第七天,复合材料挂架完成。
测试,通过。
振动、冲击、静力,全部达标。
“太好了!”
这一次,连卢馆都露出了笑容。
“现在,可以准备首飞了。”
首飞定在一周后。
但就在前一天,一个噩耗传来。
“卢工,试飞员老李住院了。”
“怎么回事?”
“胃出血,医生说要休息一个月。”
“换人。”
“可所里只有老李有舰载机试飞经验。”
卢馆沉默了很久。
“我去找张部长。”
张部长听了情况,也很为难。
“有经验的试飞员都在忙,调不过来。”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
张部长看着她。
“从飞行员里选一个,临时培训。”
“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来。”
选人的工作很顺利。
一个叫赵志刚的年轻飞行员自愿报名。
“我飞过歼-6,应该能适应。”
“但这是舰载机,着舰难度大得多。”
“我愿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