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沉郎君,我,我只是个传话的,你不能”
那汉子听沉玉城下令杀人,吓得连连求饶。
可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赵叔宝随手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将他往山路一侧随便一推,任其滚落下去。
沉玉城急忙和靡蒙交谈几句,便得知刘冲已带人前去月牙庄。
而对方又要引诱他出动,既然是阳谋,则必定会有针对他的埋伏。
今夜聚集在月牙庄的人数,恐怕会很多,这一仗会很难打。
“走,先去堰塘村!”
沉玉城火速赶往堰塘村。
这还是沉玉城第一次长距离骑行,只是心中的思路不断,让他忽略了骑乘颠簸的难受。
行至堰塘村坞堡前,李家人见沉玉城携军备而来,纷纷出来。
“唤于进前来。”沉玉城喊了一声,李卫立马去安置俘虏的营地,将于进带至跟前。
这几日来,于进并无他念,每日安排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期间多有听闻沉玉城之名,得知其在乡间威望颇高。
他颠沛流离,辗转多地,如今得以苟活性命,在此处安身立命,也算他的造化。
于进上得前来,拱手行礼。
“与我去搏命,你可敢?”沉玉城沉声问道。
“于某这条命是郎君给的,郎君命仆种地也好,杀人也罢,仆义不容辞。”于进拱手答道。
“好,你善于骑兵作战,这三十馀战马交于你。你带三十馀骑,借助夜色随我之后,其馀的人,都跟我走。”沉玉城说道。
“领命。”于进转身离去,将营内俘虏全部唤出,从中挑了三十多人整顿骑兵装备,纷纷上马待定。
李家村也出动了三十多人,大家都不问缘由,就地穿戴兵甲,携带随身物资。
堰塘村也有象赵叔宝这样的好战分子,一个比一个激动。
显然是上回黄泥坳伏击战,把大家的信心打出来了,都很上头。
沉玉城这一行,五十多村民,一百五十馀俘虏,总数二百人出头。
沉玉城领一百七十多人在前方快步行进,于进则带三十馀骑远随其后。
入了平原,进入月牙庄地界。
远远的便已能看到,月牙庄战事已起。
刘冲领着二百馀人,刚开始对月牙庄发起进攻。
沉玉城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沉声道:“前头有陷阱。”
那些流民,自是看不太出哪有陷阱。
可一众猎户在沉玉城的提醒下,多少看出了前方地面的端倪。
沉玉城领着人绕路,完美的避开了地面上的陷阱区。
而此时,藏在黑夜之中的孟元浩,见沉玉城如此谨慎,心中颇为懊恼。
这群人再往前几步,就要踏入陷阱。
孟元浩持刀起身,沉声道:“来,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场,今夜,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月牙庄。”
此时,二百馀人在黑夜之中现身,拦在了沉玉城一行人左右两侧。
沉玉城停下了脚步,只见两侧各有百十来人,绝大部分身着皮甲,距离稍远,在夜色下看不清面容。
但这应该就是针对他的埋伏了。
对方估摸着就二百来人而已,人数与他相当。
沉玉城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被人轻视。
觉得这点人能把他拿下?
然而,沉玉城身后,还有一支三十馀人的骑兵。
四下平原,正适合放开了手脚打,有骑兵应援,何惧之?
且看看那于进的真正实力如何。
哪怕那于进是个阴险小人,临阵脱逃,沉玉城亦是不怕。
不管这二百人是府兵,还是豪门私兵部曲,沉玉城都有信心胜之。
重点不在这二百馀人,而在于拿下这些人之后,如何攻打月牙庄。
“准备杀敌。”沉玉城沉声道。
此时此刻。
苏府,暖阁上。
苏永康身着明亮的绸缎,手握一卷文书,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第一个字上。
今夜月牙庄的成败,关乎到他苏氏门楣的前程。
想来有些可笑,苏氏的命运,竟然跟区区两个武勇挂上了钩。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如此。
他参透了一个道理,手里没刀,和有刀用与不用,完全就是两码事。
这两个武勇,一个也不能折。
“子孝。”苏永康轻轻唤了一声,苏子孝立马上前一步。
苏永康于屉中拿出一信封和一锦囊,递给苏子孝。
“此事你去办。”
“是。”苏子孝躬敬的接过信封和锦囊,而后离开了暖阁。
苏永康踱步到窗边,老谋深算的眼中,迸射出一抹狠厉之色。
孙皓亲自下场与老夫斗也就算了,你熊正林一个九品的士人,凭什么与老夫斗?
是老夫平日里对你脸色太好,显得老夫好欺负?
看来你是活腻了。
苏氏庄子上。
靡芳披着一件大氅,站在庄门前,在门上昏暗的灯笼火光的照耀下,靡芳眼角的皱纹,显得格外深沉。
比起自己心中的图谋,这位老人现在却更担心这群年轻人的性命。
人老了,认识了几位忘年交,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不管输赢,都要平安归来才好啊。
下河村,沉家门前。
周氏披了一件羊皮袄出来,以往话非常多的她,走到林知念身旁,陷入良久的沉默。
雷霆蹲坐在林知念身旁,一黑一白两条小狗,在其脚边来回转悠着。
林知念站在围栏前,她稍稍抬眸,一双精致的桃花眸子望向那笼罩在夜色下的青色山阙。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