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十年前又是因为什么才躲起来的?”
白芷继续问道。
说起这个,人皮鬼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狠色:“当时我受了重伤,只能藏起来疗伤。”
白芷挑眉:“你是怎么受重伤的。”
旁边的白彦有些无语。
这话听着就是在试探他有没有说假话。
他有必要撒谎?
“当时我被一个很厉害的天师重伤了,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怕他找到我,所以就躲了起来。”
“天师?”
“二十年前,各门各派不少人都在捉我,但是他们太垃圾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死在我手上的不在少数。”
“突然有一天我在对付几个臭道士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似乎很年轻,我当时没当回事,可是没想到他只是一招,就把我打成了重伤,要不是我反应快,逃走了,我也没办法在这世界继续存活二十年。”
白芷目光越发的冰冷。
人皮鬼倒是说实话了。
可他言语中却藏着一种优越感。
对于他来说,这些江湖中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些年他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看着他们费尽心思找他,却找不出关于他的一点蛛丝马迹。
他心里肯定很得意吧。
“你难道没发现,他就是当年重伤你的人吗。”
白芷的声音很轻,却雷的人皮鬼瞳孔溃散。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白彦那张脸。
当年他根本就没看清楚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只觉得他很年轻。
现在看着眼前的白彦,当年的那个身影似乎慢慢和眼前这个男人在重叠。
是他!
真的是他。
二十年前将他重伤的人,如今又抓住了他!
可恶,没想到二十年过去,还是落在他手上了!
他早就该想到的。
那么强大却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关于他的事情。
他是妖,自然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假扮成天师,也不能让人知道他太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二十年过去了,你还不放过我!”
人皮鬼有些崩溃了。
知道眼前这个就是二十年前重伤他的人,他破防了。
白芷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到底是我们不放过你,还是你自己找死,非要送上门来的。”
“在我们住的酒店害人,还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自己玩脱了吧?”
“你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们,觉得自己能将我们这些“废物”玩弄于手掌心。”
人皮鬼低下头,声音嘶吼着,他因为愤怒和绝望而不断地变换着脸。
白芷低声道:“当初害你的人,我想我已经有了眉目。”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千面郎?”
听见这个名字,人皮鬼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起头:“你说谁?千面郎?”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呢。
这个人皮鬼居然认识千面郎。
“是的,千面郎。”
人皮鬼眼神阴鹜了下来,语气里全是冷意:“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是他害得我。”
他像是在确定一件事情。
白芷点了点头:“我只是猜测。但你认识他,应该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吧?他一个普通人,却能自由切换人脸,这已经超出了现有的常识。”
“他们的变脸术,本就是靠害人来获得的。”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千面郎才隐隐崭露头角。”
白彦站在一旁安静的听他们对话。
白芷突然将话题扯到这个千面郎身上,不会是想要借刀杀人吧?
总感觉她在算计什么。
“至于你,生前被算计,死后还要被算计。”
“这次你找上我们,是因为有人告诉你关于我们的事情了吧?否则你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出现。”
人皮鬼没有说话。
他现在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绝对不可能告诉他们两个太多事情。
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害他变成这样,他就算死,也要让他们不好过!
“千面郎我确实认识,但是他不是害我的人,我一直记得害我的人身上的气息,就算他化成灰,我都按照气味寻到他!”
“找上你们,是因为我知道,那些人失败之后,还会再派人来。这里有不少我的眼线,我想要知道你们的下落,轻而易举。”
白芷冷笑。
她已经把想说的都说了。
她也没打算这玩意说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只是想要让他的内心更加备受折磨罢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一切都结束了。”
白芷往后退了一步。
白彦见状,看了一眼白芷:“你那黑色布袋子给我用一下。”
白芷拿出黑色布袋子递给他。
接过布袋子后,白彦在上面隔空画了符咒,之后施展术法,直接将人皮鬼给收了进去。
“好了。”
白芷:“?????”
“你这封印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从简。”
白芷看着手上的布袋,点了点头。
的确。
她以前也这么草率。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芷收好布袋,下了逐客令。
白彦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门外。
“我现在出去,被门外那几人看见,怕是说不清楚了。”
“你一个修炼几千年的大妖,想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白彦轻笑一声。
他倒是想动动手指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
但是那几个,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
“你身边的这些莺莺燕燕,看着就让人头疼。”
白彦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那两个愣头青对白芷没那方面的意思,但君以安就不好说了,现在他看白芷就跟看眼珠子一样,只要他和白芷稍微靠近点,那眼神都能生吞活剥了他。
君以安心里一直想要阻止他们两单独相处,但碍于白芷在,才一直隐忍着,装大度。
实际上心里早就醋翻了。
“对了,奉劝你一句,你和君以安没有未来,他毕竟是山神的一缕神识,就算山神不收回这一缕神识,他最后的归宿,也不会是人世间一个普通的商人。”
白彦这话说的挺有深意,但是她懒得去细想。
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
谁能料到以后会生出什么变故?
白彦直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没有意料之外的存在。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的看着白彦从房间里出来。
“你在白芷房间多久了?”林智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才君以安说白芷房间里有男人,她还不相信。
现在他总算是相信了。
原来房间里的那个男人,就是白彦!
“收回你们那肮脏的想法。”
白彦嫌弃的看了一眼三人:“人皮鬼已经抓到了,现在被封印了,明天就能回去。”
听见这话,林智才反应过来,他们在房间里是处理人皮鬼的事情。
“害,这都是误会。”
林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们的确是想多了。
但是想的最多的,还是君以安。
君以安自从白彦出来后,情绪状态都有些不佳。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抓住了就好,阿芷有没有受伤?”
白芷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喜欢却不敢说,懦弱的很。
真不明白山神的一缕神识,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
根据记载,山神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存在的神。
他分出来的一缕神识,不管多么弱,在人类之中也会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想知道她受伤没有,自己可以进去看。”
说完这话,白彦不再看几人,转身就走。
林智和杨林对视一眼,也打了招呼。
“我们也走了,白芷忙了一天,肯定累了,我们也不打扰她休息了。”
说完,林智拉着杨林跑了。
门口只站着君以安一个人。
房间里的白芷肯定听到门外的动静了,但是她现在都没开口让自己进去。
说明她不想让他进去。
上次的事情之后,白芷明显在躲他。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
从一开始他对白芷,就存了点别的心思。
这点心思在日渐相处中,越来越浓烈。
但她很抗拒。
“站在门口干什么?”
白芷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早点回去休息,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君以安的思绪瞬间就清明起来。
是了。
或许保持现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时间还长,他有很多的时间和耐心等着她去接受自己。
如果她一直不接受,那就这样默默守在她身边也挺好的。
“好,早点休息。”
君以安想通了这点,内心豁然开朗了不少。
他低声嘱咐了句,关上门,离开了。
处理了人皮鬼以后,第二天几人就准备返程了。
白芷联系了叶志安,将这边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对于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件事情,叶志安有些吃惊。
之前去了那么多能人异士,都没能处理好这件事。
白芷出马,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让她去,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几人很快就订了回程的高铁票。
原本君以安打算自行安排专机,但是林智说算到自己今日不利于在高空之中,就取消了这个决定,几人坐高铁回去。
“做这行的都不能给自己算命,你好端端的给自己算什么命?”
白芷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对于他这行为有些不理解。
林智的脸色有些低沉,他今天的情绪一直都不太高。
“今天要出发前,我总觉得心神不宁,直觉告诉我,今天我必须要给自己算一卦。”
“否则我也不会犯这个忌讳。”
做这一行的也不是不能给自己算,只是给自己算,很容易因为窥探天机遭到反噬。
白芷蹙了蹙眉头。
“我看你是昏了头。你不能给自己算,但不代表我不能给你算。”
窥探自己的生平,如果修为不够强,不能阻挡天道给予的反噬,很容易牵扯到因果。
林智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都没了之前的生气。
他低声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我必须要算这一卦才行。”
几人见他这样,不免心思都变的沉重了起来。
林智绝对是隐瞒了什么。
但几人下意识都没有去问。
白芷的目光落在林智身上。
她开始仔细打量林智。
细看之下,才发现他天灵盖被黑气缠绕,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
这是大凶之兆。
看来他自己算出来的,不仅仅是他说的那些。
恐怕他在今天,将遭遇死劫。
白彦早就看出来林智在今天会遭遇死劫,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点破。
可现在看来,白芷已经发现了。
她必定会插手他的因果。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你们等我一下。”
沉默了许久,白芷开口道。
几人的视线落在白芷身上。
只见她折回了房间。
她一走,君以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林智,你说实话,你到底算到了什么。”
白芷刚才那神情明显是看到了什么。
林智沉默不语。
旁边的白彦冷笑一声。
“还能算到什么,算到自己要死了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林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几人都下意识的沉默了。
只有白彦,看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像是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小丑。
“师弟,他说的是真的吗?”
杨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智没说话。
旁边的白彦冷笑一声:“是不是真的自己心知肚明。”
“你要是真不想连累他们,刚开始就应该隐瞒的天衣无缝,而不是故意让他们知道后,又装出这么副模样,虚伪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