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陛下……”
“就……就一下！奴才亲眼所见，那堵墙……就跟纸糊的一样，就就没了！”
“就……没了……”
楚威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龙椅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脑海里，疯狂回荡着那个画面。
一击，轰碎一道城墙！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武器了！
这是神罚！
是天谴！
“林啸天呢？”
楚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问道：
“林啸天和他的玄甲军呢？！他们怎么说？！”
小太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磕着头，声音都在哆嗦道：
“林……林大元帅他……”
“他吐血了。”
“然后……然后带着三千玄甲军。”
“全……全都给九殿下，跪下了！”
楚威的脑子里“嗡”一片空白，喃喃道：
“跪……跪下了？”
林啸天。
那个他最倚重，也最忌惮的军神。
那个手握大夏最强兵锋，连他这个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柱石。
竟然……给那个逆子，跪下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楚威的心脏。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铜炉。
“哗啦！”
铜炉盖子，香灰，正在燃烧的熏香，散落一地。
星星火光升腾而起，随后泯灭。
“逆子！逆子啊！！！”
楚威状若疯癫，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逆子！逆子啊！！！”
“废物！废物啊！！！”
他以为，他送去的是一头能同怪物搏杀撕咬的猛虎。
可谁能想到，那头猛虎，连照面都没打一个，就被那头看似无害的“怪物”，给活活吓死了！
现在，那头“怪物”，已经不是怪物了。
它是一头披着人皮，手握神罚的……妖神！
他连林啸天都能收服，连玄甲军都能掌控。
那下一步呢？
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带着那能轰碎城墙的“灭城”，来轰开自己的皇宫大门了？！
“不行……绝不行！”
楚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他快步走到墙边，按动了一个隐秘的机括。
“传朕密令！”
“命皇城司和大内密探，不惜一切代价，给朕……给朕……”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
给朕干什么？
刺杀那个逆子？
别开玩笑了，皇城司和大内密探的那些废物，连那个逆子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他养的那些鬼魅给撕成碎片！
那该怎么办？
调动京城卫戍？还是从边关调兵？
这更不可能了！
那逆子，败北蛮，压大周。
大夏军中威望直逼林啸天。
现在林啸天都跪下了。
楚威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竟然已经没有了任何一张，可以打出去的牌！
林啸天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用来平衡朝局，威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镇国之柱。
现在，这根柱子，塌了。
不，不是塌了，是被人连根拔起，扛在了肩上，变成了砸向他自己的一根狼牙棒！
“呵……”
“呵呵……”
楚威的喉咙里，发出了古怪的、破风箱般的笑声。
他松开了按住机括的手，身体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龙椅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他笑自己是个天大的傻子！
还想着制衡，还想着帝王心术，还想着把林啸天这头猛虎送去，跟那个逆子斗个两败俱伤。
结果呢？
猛虎变成了家犬！
他亲手，将自己最后的武装，送到了那个逆子的手里！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却又不敢触碰状若疯癫的皇帝。
楚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扭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太监。
“没了……”
“都没了……”
“哈哈哈哈，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啊！”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养心殿里来回冲撞，撞翻了书案，踢倒了书案，名贵的奏折和古玩散落一地。
“传王德福！给朕滚进来！”
一声凄厉的咆哮，响彻殿宇。
片刻之后，掌印太监王德福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养心殿。
当他看到殿内一片狼藉，和那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皇帝时。
他两条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陛……陛下……”
王德福的声音都在发颤。
又，又怎么了？
陛下这怎么又发疯了？
难不成？
还是因为九皇子？
“王德福！”
楚威猛地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力气大得几乎要将王德福提起来道：
“你告诉朕！你告诉朕！朕现在该怎么办！”
楚威的唾沫星子喷了王德福一脸。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恐惧，让王德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濒死的野兽给盯上了。
王德福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只能本能地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话道：
“陛……陛下息怒……龙体为重，龙体为重啊……”
楚威一把将他推开，指着殿外，声音嘶哑地吼叫着：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
“林啸天跪了！”
“三千玄甲军，大夏最精锐的铁骑，在他面前，跟三千条狗一样跪下了！”
“他造出了能一击轰碎城墙的怪物！”
“他现在……他现在把朕的刀，抢走了！”
“王德福，他把朕的刀抢走了！”
王德福终于听明白了。
他联想到刚刚听到的风声，再看到皇帝这副模样，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还真是九殿下做的！
九殿下……他具体又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啊！
不了解清楚，如何救下自己的性命啊！
王德福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此刻说错一个字，自己的脑袋可能就要搬家。
突然，一个念头升起！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挤出喜悦的语调，大声喊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