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沙之复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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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热火朝天、充满创造活力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硬生生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拍岸的单调声响。

在这片死寂中,各种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剧烈荡漾、扩散开来。

最先炸开的,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怒火——或者说,是其中某位成员的痛心疾首。

“喂!那个粉毛的!矮冬瓜!!”菲欧拉,这位平日里像个小太阳般活泼好动的暗精灵驯兽师,此刻仿佛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她完全被一种“宅男辛辛苦苦收集的一大堆手办墙被熊孩子推倒”的愤怒所支配。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插着腰,几乎要跳起来指着米莉姆的鼻子,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沙尘:“你干什么啊!眼睛长到角后面去了吗?!那是我们献给安兹大人的、完美复刻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沙雕!是科塞特斯用四只手辛苦塑形、马雷用魔法一点点加固雕刻细节、我花了半天心思才做好的浮雕和装饰!你看都不看就一屁股坐没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难!”

雅儿贝德虽然也对安兹大人的礼物被毁感到不悦,但更优先的是维护纳萨力克的威严和安兹的宁静。她黑翼微振,上前一步,语气冰冷而带着压迫感:“米莉姆同学,您的行为是否过于失礼了?即便是在这所和平的学园,肆意破坏他人心血之作,也非强者应有的风范。” 她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若非学园规则压制,恐怕就不是言语交锋那么简单了。

夏提雅也发出不悦的“咯吱”的指甲轻轻刮擦着空气:“哦呵呵呵~真是粗鲁至极呢,简直像没开化的野兽一样。安兹大人的艺术品,岂容如此践踏?” 在对外维护纳萨力克(尤其是涉及安兹)的荣誉时,她和雅儿贝德的也能达成一致。

科塞特斯四臂肌肉贲张,冰冷的复眼锁定米莉姆,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阁下之力,确属惊人。然,力量若非用于守护或创造,便是无意义之破坏。我们的创作,倾注心血与对无上至尊之敬意。阁下之行为,需有一个交代。”

并非只有纳萨力克一方群情激愤。魔国联邦那边,紫苑已经爆发出恐怖的鬼人气场,眼看就要挥舞着怪力冲上去“讨个说法”,被额头冒汗的红丸死死拽住胳膊。

“紫苑!冷静点!这是米莉姆大人!”红丸低声喝道,但他自己的脸色也相当难看,看着那片被彻底夷平、曾经是魔国联邦微缩景观的沙地,尤其是中央那个被利姆鲁大人严令禁止才没立起来的大型雕像现在连q版小人都没了,心头也是一阵火起。

朱菜看着自己用小花、贝壳和小石子精心点缀的庭院街道化为乌有,眼圈微微泛红,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让委屈的眼泪掉下来,但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岚牙发出低沉的呜咽,用爪子扒拉着空荡荡的沙地。

利姆鲁阵营的其他人,如苍影、哥布塔等,也纷纷投来谴责和不满的目光。

鲁路修和朱雀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将娜娜莉的轮椅护得更严实了些。卡莲则一个闪身挡在最前面,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米莉姆。虽然她们的沙堡并非主要目标,但这种无差别、不可控的破坏行为,无疑触犯了她保护娜娜莉的最高准则。

暗影庭院七影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们的行动却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七位身姿曼妙却气息冰冷的少女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如同一个整体,冰冷的目光如同七把无形的利刃,齐刷刷地聚焦在米莉姆身上。她们倾注了信仰与敬爱雕琢的“暗影大人王座”瞬间化为乌有,这对她们而言,近乎一种亵渎。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杀气(虽然被学园规则极大弱化,但气势犹在)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就连一向唯恐天下不乱、以玩弄他人为乐的露普斯蕾琪娜·贝塔,此刻也只是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玩味而危险的笑容,并没有丝毫站到米莉姆那边的意思。索留香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娜贝拉尔则已经毫不客气地将“大蚊”、“野蛮的爬虫”等词汇低声念了出来。

其他阵营的学生,如钉崎野蔷薇,阿库娅等,也都面露愕然、不悦或警惕之色。提古雷查夫更是眉头紧锁,低声对部下们道:“看到了吗?无法控制的超规格力量就是这种下场!毫无效率可言!纯粹的资源浪费和麻烦根源!”

米莉姆原本还沉浸在“超级好玩!”的兴奋余韵中,被亚乌菈这么一吼,又瞬间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尤其是来自科塞特斯、暗影庭院以及魔国联邦那几个尖锋人物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难得地滞了一下。金色的龙瞳眨了眨,掠过一丝困惑和……极其细微的、几乎从未有过的“可能做错了点什么”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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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可是最强的龙魔人!是魔王!天生的破坏神!怎么能被这点场面吓住?她下意识地挺起小小的胸膛,双手叉腰,就想用更大的声音怼回去:“哼!不过是堆沙子玩的东西嘛!碎了就碎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让你们堆得那么不结实,连我轻轻跳一下都承受不住……诶?”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科塞特斯的一只手似乎已经握住了空气中无形的刀柄;暗影庭院那几个女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尽管可能做不到);那个纳萨力克的黑发女人(雅儿贝德)身后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魔国联邦这边还算安稳;但就连那个一直神神叨叨、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慎重勇者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盾牌和剑(虽然主要目标可能不是她,但紧张氛围拉满);还有那个穿学生制服的黑发小子(鲁路修)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米莉姆的气势不由得一窒,叉腰的手也放了下来,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底气不足。她眼珠子咕噜噜飞快地转动,强大的本能瞬间为她指明了最佳的避风港和解决途径。

“利姆鲁——!!!”她发出一声拖着长音、夹杂着委屈、抱怨和求救信号的呼喊,像一颗被赋予了追踪功能的粉色流星,“嗖”地一声划破尚未完全落定的沙尘,精准地窜到了正从遮阳伞下站起身、一脸“又来了”的无奈表情的利姆鲁身后,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巨大的力量差点把史莱姆形态的利姆鲁捏得变形),把脸埋在他背后(假装),“他们都好凶!联合起来欺负我!”

利姆鲁:“……”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人形暴龙当成了盾牌,胳膊上传来的巨力让他幻肢痛。他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含义各异的视线——谴责的、看戏的、期待他主持公道的、以及身后这个“罪魁祸首”倒打一耙还理直气壮的。他深深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蓝色的头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利姆露内心os:我就知道……和平是短暂的,混乱是永恒的。带米莉姆出来就像带了个移动天灾……不,天灾都没她这么能惹事!红丸至少还能讲道理!)

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拍了拍米莉姆死死箍住他胳膊的手(试图让她松开点劲,免得真的被勒成两截),然后看向脸色极其不善的亚乌菈、眼神冰冷的雅儿贝德、气息危险的科塞特斯以及众多目光复杂的受害者们,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标准的、几乎要闪瞎人眼的“利姆鲁式”和事佬笑容,试图用诚意融化冰山: “那个……各位,实在是非常非常抱歉!万分对不起!米莉姆她……唉,她真的不是存心要搞破坏的,她就是……嗯……玩心太重了,一兴奋起来就有点……嗯……没轻没重,完全没考虑后果。我代她向大家赔不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调动史莱姆身体的柔韧性,巧妙地用力,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后的米莉姆给“剥”了出来,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转过身,正面面对那群“苦主”。

“米莉姆,”利姆鲁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带着难得的严肃,“这次确实是你不对哦。看看大家,每个人都花了很长时间、很多心思,非常认真才完成的作品,那是包含着心血和感情的。被你一下子全部毁掉了,大家当然会生气和难过。做错了事情,应该怎么做?”

米莉姆被利姆鲁按着肩膀,撅着嘴,粉色的双马尾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无力地耷拉着。她漂亮的龙瞳左瞟右瞟,就是不敢直视那些被她毁了心血的人们,尤其是纳萨力克那群眼神吓人的家伙和魔国联邦那几个熟悉的、此刻却面带埋怨的面孔。她脚尖无意识地碾着沙子,小声嘟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可是从天上跳下来‘轰’地一下!真的很好玩嘛……谁让它们正好在下面……而且看起来也挺结实的……”

就在这时,这场沙堡大赛的发起者,芙兰老师,依旧带着那副仿佛永远看戏的慵懒笑容,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她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轰炸过的沙滩现场,又看了看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亚乌菈、面若寒霜的雅儿贝德、一脸无奈和歉意的利姆鲁,以及躲在利姆鲁身后还在小声嘀嘀咕咕的米莉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玄奥、深邃、仿佛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时间与空间魔力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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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奇迹在众人眼前上演。 那些四散飞溅、原本已经混合在一起、不分你我的沙粒,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记忆,又像是有一双无形巨手在操纵着时间的流向。

它们违背了熵增的物理法则,如同倒放的录像带,以一种无比流畅而精准的方式倒流而回! 崩塌的纳萨力克尖塔如同生长般重新拔地而起,每一处裂痕都在瞬间弥合; 碎裂的魔国联邦房屋墙壁自动拼接,朱菜精心点缀的小花贝壳重新回到原位; 布里塔尼亚皇宫复杂的穹顶和立柱快速重塑,鲁路修用鹅卵石拼出的徽记再次清晰闪耀; 暗影的王座连同周围七个小雕塑完美浮现,甚至连希德那抽象装逼的气质都还原得惟妙惟肖; 阿库娅那丑得惊天动地、不断滴着泥水的“神像”也重新出现,顽强地展示着女神(抽象)艺术家的执着……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沙堡作品,都在眨眼之间,完美无缺地恢复到了被米莉姆摧毁前的那一刻!甚至连沙雕表面的湿润度、贝壳镶嵌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仿佛刚才那场毁灭性的冲击从未发生过!

“哇——!!!”

这一幕让几乎所有学生,无论来自哪个世界,拥有何种力量体系,都忍不住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叹。这种操控时间与物质、进行大规模精确复原的伟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很多人的理解范畴,近乎神迹!

芙兰老师满意地看着瞬间恢复原状、甚至比之前更显光彩(因为被魔力冲刷过)的沙堡群,然后对着一脸懵懂的米莉姆眨了眨眼,语气轻快:“看,被破坏的东西,老师可以帮你恢复哦。

她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让朋友们感到伤心和生气的心情,可不是魔法能够轻易抹平的哦。真诚的歉意,是比任何魔法都更重要的连接哦。勇于承认错误,才是真正强大的、受欢迎的好孩子该做的事呢,米莉姆~”

沙堡的神奇复原,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瞬间平息了亚乌菈等人大部分的怒火。毕竟,心血之作失而复得,最大的损失已经被弥补。再加上芙兰老师的话语和利姆鲁那温和却坚持的目光,米莉姆最后那点小小的不服气和别扭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了。她虽然任性妄为,但本质并不坏,只是过于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生命让她有时候显得过于随性和缺乏共情。此刻,她似乎隐约明白了“珍惜”和“尊重”的含义。

她扭捏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最终还是从利姆鲁身后慢慢挪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亚乌菈、科塞特斯、马雷的方向,以及周围所有被她波及的阵营,不太熟练地、略显笨拙地鞠了一躬,声音比平时柔软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不好意思: “那个……对、对不起嘛……是我不好……我不该看都不看就从天上跳下来……砸坏了大家辛苦堆起来的东西……请…请原谅我……” 虽然道歉的话语简单直白,甚至有点磕巴,但那份努力表达的歉意和不再强词夺理的态度,还是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亚乌菈看到宏伟的纳萨力克沙雕恢复如初,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坚固漂亮了点(芙兰魔法的附加效果),气早就消了大半。见米莉姆已经放下身段道歉了,大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和受宠若惊起来,连忙摆手:“算、算了啦!反正芙兰老师已经修好了!下次……下次你要玩蹦极的话,记得找个没人的空地啊!”

科塞特斯也收回了那无形的杀气,四臂放下,微微颔首:“既已复原,且阁下诚心致歉,吾等不再追究。望阁下谨记此次教训。”

雅儿贝德见安兹大人的“礼物”无恙,也收敛了冷意,淡淡地点了点头。 魔国联邦那边,大家的眼神也缓和了。朱菜破涕为笑,轻轻说了声“没关系”。

鲁路修对朱雀和卡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危机解除。

暗影庭院七影也默默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她们完美的“暗影大人王座”上。 其他人见主要矛盾双方已经和解,自然也放松下来,海滩上的气氛再次回归轻松愉快,甚至比之前多了一丝奇妙的融洽——毕竟,共同经历了一场“毁灭与重生”。

危机总算圆满解决,利姆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场大战还累。(利姆露内心os:总算搞定了……下次绝对要看紧米莉姆!)

他刚想转身回到那舒适的遮阳伞下,继续享受松前绪花刚刚续杯的冰镇饮料和难得的悠闲时光,却注意到米莉姆道完歉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满血复活、活蹦乱跳地去找新乐子,而是有点蔫头耷脑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用脚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戳着柔软的沙子,粉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显得有点失落、迷茫和无所适从。

大家的沙堡都恢复了,又开始开心地欣赏和修补,好像……没她什么事了。一种微妙的、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似乎笼罩了这个平时总是热闹非凡的龙魔人。

就在这时,芙兰老师已经悄无声息地、如同幽灵般飘到了米莉姆面前。她弯下腰,黑色的长发垂落,带着一种温柔而神秘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笑容,轻轻摸了摸米莉姆那颗柔软的粉色脑袋。

“怎么了,我们强大的魔王米莉姆同学?”芙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又夹杂着一丝诱人的蛊惑,“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是觉得有点无聊了?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米莉姆抬起头,龙瞳里确实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和落寞,她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闷的:“嗯……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好像……有点碍事?” 这种情绪对她来说相当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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