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钢铁甲板被蠕动的血肉组织取代,高耸的雷达塔被扭曲增生的猩红角质包裹,巨大的炮台化作了森白的、滴着血水的骨状结构…无数粗壮的、搏动着的血管状物在舰体表面攀爬蔓延,仿佛这艘钢铁巨舰正在被从内部强行改造成一个活生生的、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负能量气息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艘从血海深渊中爬出的、散发着无尽怨念与毁灭气息的噩梦之舟!它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在扭曲、蠕动、呼吸!它不再是一艘船,而是一个披着钢铁外皮的、流淌着鲜血的庞大怪物!
而在那已经化为某种恶魔犄角般狰狞舰艏的最尖端,一道身影孑然独立。
阿卡多!他那身鲜红的长风衣在这片猩红的背景下仿佛融为一体,黑发在海风中狂舞,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却又极致疯狂与邪魅的笑容。他微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由他自身无尽血海与钢铁巨舰融合而成的终极造物。他的脚下,正是那沸腾血海的绝对核心,磅礴浩瀚的黑暗力量正通过他,与这艘魔改企业号的每一个零件、每一寸“血肉”完美共鸣!
“吸…吸血鬼和航母合体了?!”菜月昴的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了。
“何等…惊人的力量!”利姆鲁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冲击。
“安兹大人,这…”雅儿贝德和夏提雅都感到了本能的不适与警惕。
“呀嘞呀嘞…”承太郎的替身白金之星不自觉地做出了戒备姿态。
“这…这他妈的还打个屁啊!”斯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和颤音的话语,发出了绝望而粗鲁的呐喊,螃蟹钳子都有些握不住他的佩刀了。
恐惧驱使着他做出最后的挣扎:“开火!所有炮火!瞄准那个怪物!给我把它轰沉!”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荷兰人号上残存的火炮再次喷吐出幽绿的火舌,亡灵炮手们机械地执行着命令,炮弹如同绝望的蜂群,朝着那艘血舰企业号飞扑而去!
然而,那些足以对黑珍珠号造成重创的冥火炮弹,在接触到血舰企业号那蠕动着的、由阿卡多血液构成的装甲瞬间,就像雪花落入熔岩,连爆炸都没能产生,只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瞬间就被那暗红色的活体装甲彻底吞噬、分解、吸收,仿佛成为了其滋养的一部分!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血舰企业号那已经被改造成巨大骷髅头形状的主炮口(原本的导弹发射井位置),缓缓转动,精准地锁定了飞翔的荷兰人号。炮口深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能量疯狂汇聚,压缩,散发出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黑暗,其核心亮度却又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如同一颗即将爆发的、充满了怨念与死亡的血色恒星!
“砰————————!!!”
一声沉闷至极、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巨响!并非火药爆炸的轰鸣,更像是某个亘古存在的邪恶心脏的一次沉重搏动!
一道粗壮得难以置信、纯粹由高度凝聚的暗红血液、负面能量以及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虚影构成的毁灭光柱,撕裂了夜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跨越了双方之间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了飞翔的荷兰人号的船体中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最彻底的…湮灭!
被那道血色光柱直接命中的区域,无论是厚重的木质船板、锈蚀的火炮、狰狞的撞角、还是上面那些不死的水手,都在接触的一刹那,就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纸张,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分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那片被击中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视觉扭曲和空洞,仿佛世界的一角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块!
仅仅一击!飞翔的荷兰人号将近三分之一的主体结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得令人毛骨悚然,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的暗红色血丝,还在继续侵蚀着周围的船体!
“不!!!我的船!我的飞翔的荷兰人号!!”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咆哮,他的章鱼脸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得更加恐怖。
幽灵船上残存的魔法开始本能地发挥作用,被湮灭的部分开始缓慢地、如同时间倒流般从虚空中汲取能量,试图重新凝聚,修复这可怕的创伤。亡灵的哀嚎声变得更加凄厉。
但血舰企业号上的那个身影,显然没有任何怜悯或者等待的意思。
那恐怖的主炮口甚至没有明显的冷却过程,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汇聚、压缩!
“砰————————!!!”
第二道血色光柱,如同死神的镰刀,再次精准挥下!
刚刚开始艰难重生的船体再次遭到毁灭性打击!更大面积的船体结构连同上面的亡灵、包括戴维·琼斯身边那几个最得力的、同样受到诅咒的大副,以及他视若珍宝的、播放着凄凉音乐的音乐盒,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化为乌有!
绝对的、毫无悬念的碾压!这是科技(魔改)、魔法(血族)与纯粹概念性力量(阿卡多的不死性)结合后,对古老诅咒力量的降维打击!
在这融合了阿卡多近乎无限生命与力量、以及超时代兵器平台的怪物面前,传说中的幽灵船和不死船长,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她挥舞魔杖,一道绚丽夺目、由七彩魔法光芒构成的虹桥,凭空出现,一端连接在黑珍珠号摇摇欲坠的甲板上,另一端则稳稳地落在了血舰企业号那宽阔无比、虽然覆盖着蠕动血肉却异常平稳的飞行甲板上。
学生们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那艘血舰的恐惧。
“快!大家有序撤离!爱蜜莉雅碳!蕾姆!我们走!”菜月昴率先反应过来,拉起身边人的手就冲向虹桥。
“利姆鲁大人!这边!”朱菜和紫苑护着利姆鲁。
“红丸,苍影,组织大家撤退!哥布塔,别发呆了!”利姆鲁下令。
“安兹大人,请!”雅儿贝德和夏提雅一左一右护卫着安兹,迪米乌哥斯等人紧随其后。
承太郎一把拉住还在试图操控根本不存在的船舵的乔瑟夫老师:“老头!走了!”
“ohygod!这真是太刺激了!”乔瑟夫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在大叫。
纳萨力克的昴宿星团战斗女仆们甚至还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下午晒在角落的沙滩毛巾和阳伞,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转移。
“由莉姐,这个要带上吗?”
“嗯,索留香,那是安兹大人可能用到的。”
米莉姆则是兴奋地第一个冲上了虹桥,在那柔软有弹性的魔法光桥上蹦蹦跳跳:“好耶!去大船上玩!”
人群争先恐后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涌向企业号。
只有一个人被彻底遗忘了,而且是在一个更加绝望的位置——
“喂!等等我啊!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我还在这艘破船的桅杆上绑着呢!救命啊!芙兰老师!看这里!看这里啊!!!斯要发疯了!”
佐藤和真凄厉到破音的惨叫从飞翔的荷兰人号的主桅杆上传来。他眼睁睁看着同学们兴高采烈地通过彩虹桥撤离即将沉没的黑珍珠号,登上了那艘看起来更可怕但至少不会立刻沉没的血舰,而自己却还被困在敌方旗舰上,承受着戴维·琼斯无尽的怒火和血舰企业号无差别炮击的威胁!
轰!!!
第三发血色光柱擦着荷兰人号的船尾掠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恐怖的侵蚀性能量依旧让船尾的一大片结构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消散,剧烈的震动差点把和真从桅杆上甩下去,吓得他哇哇大叫。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灾星!引来了这种怪物!”斯将一部分怒火转移到了和真身上,用螃蟹钳子指着桅杆上的他咆哮,“我要把你第一个扔去喂莫特!不!我要把你永远锁在船舱最底层!”
“关我什么事啊!我只是个受害者!”和真哭喊着辩解,内心绝望无比。(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黑珍珠号上的最后一批学生已经踏上了虹桥。芸芸和克里斯在桥头停了下来,焦急地回头张望。
“克里斯!和真他…他还在那艘幽灵船上!”芸芸着急地喊道。
“啧!那个笨蛋!”克里斯啐了一口,但她盗贼的敏锐目光迅速扫过荷兰人号混乱的甲板和那根高高的桅杆,“芸芸,你先过去!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捞回来!”
说着,克里斯展现出了与她女神(笨蛋)身份不符的、属于顶级盗贼的敏捷与潜行技巧。她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趁着荷兰人号上的亡灵海盗们因恐惧和混乱而不知所措、戴维·琼斯注意力被血舰和即将沉没的黑珍珠号吸引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几个起落,竟然真的沿着残破的船体结构,摸到了主桅杆下方!
“和真!闭嘴!别喊了!”克里斯压低声音喊道,同时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迅速而精准地切割着捆绑和真的、浸透了海水的坚韧绳索。
“克里斯?!你真是女神!虽然是个笨蛋但这次太靠谱了!”和真看到救星,激动得热泪盈眶。
就在这时——
轰隆隆!!!
第四发血色光柱终于给予了飞翔的荷兰人号致命一击,直接命中了其魔法核心所在的区域!整艘幽灵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崩解哀鸣,巨大的船体从中间开始断裂,无数的亡灵海盗在血光中化为飞灰!斯发出了不甘至极的怒吼,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虚幻,似乎即将随着船的彻底毁灭而暂时消散!
“快走!”克里斯刚好割断最后一根绳索,拉着吓软的和真,直接从剧烈倾斜、开始解体的桅杆上跳下!
“噗通!”两人重重摔在荷兰人号已经严重倾斜、满是碎木和积水的甲板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芙兰老师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她站在血舰企业号的甲板边缘,拍了拍脑袋:“啊啦~好像忘了点什么?嗯…好像是和真同学还在对面船上玩呢?”
她看似随意地再次挥动魔杖。
那道连接黑珍珠号的彩虹桥原本已经开始消散,此刻却骤然延长并分出一股细小的支流,如同灵活的光之触手,精准地探向正在解体的荷兰人号,瞬间卷住了刚刚爬起来的克里斯和和真,在他们即将滑入冰冷海水的最后一刻,猛地将他们拉了起来!
“哇啊啊啊!”和真和克里斯发出一阵惊呼,感觉自己像被钓起的鱼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还算安全地摔在了血舰企业号那蠕动着的、略带弹性的“血肉甲板”上。
“得…得救了…”和真瘫软在温热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像在做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克里斯则迅速爬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艘船的气息让她非常不舒服,那浓郁的血腥味和黑暗能量让她这个女神感到本能排斥。
此刻,所有的学生都已经成功转移到了血舰企业号上。他们站在广阔而诡异的甲板上,看着远方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飞翔的荷兰人号,在血舰企业号毫不留情的连续炮击下,最终彻底分崩离析,化作无数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碎片,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底。斯那不甘的咆哮也渐渐消散在海风中。那只巨大的挪威海怪莫特,在主人消失后,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松开了缠绕着黑珍珠号残骸的触手,缓缓沉入了深海。
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漂浮的碎片、仍未完全熄灭的绿色冥火、以及那艘刚刚完成了单方面屠杀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鲜血航母。
劫后余生的学生们,心情复杂地看着舰艏那个红色的身影。恐惧、敬畏、好奇、以及一丝荒诞感交织在一起。
“结…结束了?”菜月昴喃喃道。
“安兹大人,我们是否需要与那位…舰长…进行交流?”迪米乌哥斯谨慎地请示。
“呀嘞呀嘞…”承太郎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戒。
“这船…踩起来感觉好奇怪…”利姆鲁小心翼翼地跺了跺脚,感觉脚下的“甲板”似乎在回应他。
“哇!好大的船!可以随便跑吗?”米莉姆已经兴奋地想要探索了。
而佐藤和真,则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望着被血色能量微微映红的夜空,发出了灵魂的质问:“所以…我们现在…算是上了一艘更可怕的贼船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血舰企业号调转方向,拖着身后一片狼藉的海域,朝着未知的航向,缓缓驶去。这场由一张不靠谱藏宝图引发的闹剧,似乎远未到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