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大雪山金刚寺…你们这群秃驴,当真要为了这小辈,与我南荒巫族为敌?”兽皮巫修稳住身形后,眼中寒芒乍现,厉声喝问。
“贫僧普尘。”魁梧和尚上半身赤裸的佛体上,金色的梵文刺青在佛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一股如山岳般沉凝厚重的威压弥漫开来,“施主屡次三番对我师弟的救命恩人出手,莫非是觉得我金刚寺无人了么?”
就在自称普尘的魁梧和尚话音未落之际,兽皮巫修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他身前的图腾虚影上。那原本有些萎靡的图腾吸收他的精血后,仿佛吃了大补之物,青光暴涨,瞬间化作一只狰狞的独脚青鸟,双翅一振,带着一股腥风,直扑普尘和尚而去。
这青鸟并非寻常灵力所化,其身上散发的是更为古老、更为蛮荒的图腾之力,专破五行道法。
面对这南荒巫修金丹后期修士不惜损耗精血的一击,普尘和尚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对着那直扑而来的青鸟虚影,轻轻一点。
“唵。”
一个古朴的梵文音节自他口中吐出。
刹那间,一个金色的金刚佛印凭空出现,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丈大小,如同一面金色巨盾,挡在了青鸟之前。
那足以撕裂金丹后期大修士护体灵光的图腾青鸟,撞在佛印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金光到处,青鸟身上的图腾之力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的被消融。
不消片刻,那凶戾的图腾青鸟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兽皮巫修如遭雷击,面具后的脸色瞬间煞白,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自己引以为傲的本命图腾,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金刚法谕…?”
他再也顾不上一旁的韦多宝,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南疆方向不要命地逃遁而去。
见此普尘和尚并未追赶,只是看着那道远去的血光,淡淡道:“冤孽既种,何处可逃。”——巫修在南疆所造杀戮与邪祭,早已入了因果轮回,今日逃遁,不过是业报的开端。
说罢,他才转过身,周身佛光敛去,先前那股镇压天地的威严也随之消散,只余下一身朴素的灰色僧袍,静静立于空中,脖颈上那串硕大的念珠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宝光。
韦多宝对着普尘和尚遥遥一拱手。
“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普尘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贫僧普尘,乃大雪山金刚寺弟子。感应到师弟普渡的本命佛珠在此地激发,特来践行师弟之诺。”
韦多宝心中了然。看来那胖头陀普渡,并非虚言诓骗自己。这金刚寺的行事作风,倒也磊落。心念急转间,想起李长风和秦越二人,便不再犹豫,神识微动,向传讯玉符内注入一道讯息,悄然发出。
不多时,两道遁光自远方天际疾驰而来,正是先行离去的李长风与秦越。二人落在近前,看到现场残留的斗法痕迹,以及普尘和尚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脸上皆是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韦道友,你…”秦越看到韦多宝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韦多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随后向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普尘的来意。
李长风与秦越闻言,皆是面露惊容,对着普尘和尚恭敬行礼。
普尘和尚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韦多宝身上,“南疆已成是非之地,两位元婴真君在此布局,非吾等金丹期修士可以搅扰。我师弟既已许诺,贫僧便当引渡三位施主,前往北邙冰原,以避此祸。”
秦越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师门遭逢大难,师尊丹辰子陨落,丹霞宗几乎分崩离析,南疆对他而言,已是伤心之地,更是绝地。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对着韦多宝点了点头。
李长风则沉默不语,只是望向韦多宝,一切以他马首是瞻之势。
韦多宝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噬灵金蝉吸取祖神之卵本源,自己已然成了两位元婴真君的眼中钉,留在南疆,无异于自寻死路。北邙冰原虽是苦寒之地,却是眼下暂避锋芒的一条出路。
“大师慈悲,我等愿随大师前往北邙。”韦多宝躬身说道。
“善。”普尘和尚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不过,此事尚需说明。南疆与北邙之间,隔着‘界壁罡风带’,此乃上古大阵所化,内里空间错乱,罡风能销魂蚀骨,寻常金丹修士,便是驾驭法宝,也断无可能安然渡过。”
秦越与李长风闻言,脸色皆是一变。界壁罡风带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那是足以令元婴真君都望而却步的绝地。
“敢问大师,我等又该如何过去?”李长风忍不住问道。
“寻常修士若要跨域,需借助五大域交界处的‘定风渡口’,”普尘和尚缓缓解释道,“那些渡口皆由上古遗留的镇域石碑构成,可于特定时日,在罡风带中开辟出一条暂时的安稳通道。然渡口皆被中域大宗与修真家族把持,不仅代价高昂,且如今南疆大乱,渡口怕是早已封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大雪山金刚寺,自有渡界之法。我寺功法,主修肉身,磨炼心志,门下弟子肉身强横,可以不动明王之志,硬抗罡风侵蚀。只需循着特定的安全路径,便可安然抵达北邙。”
普尘和尚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三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木质念珠,分别递给韦多宝三人。
“此乃我大雪山金刚寺的‘定心珠’,三位施主务必贴身佩戴。待进入那罡风带时,只需谨守心神,珠中蕴含的佛力便可削弱罡风之力,减轻其对神魂的侵蚀。”
韦多宝接过念珠,入手温润,一股平和之气顺着掌心缓缓流入体内,让他识海中的刺痛都缓解了几分。
“你的神魂受了那巫修的秘术所伤,”普尘和尚的目光落在韦多宝身上,“此伤非丹药可医,需以心神之力慢慢温养。此去北邙,你可默念《金刚不动心咒》,此法或可助你稳固神魂。”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金光没入韦多宝眉心。一篇晦涩古朴的经文,瞬间烙印在韦多宝的识海之中。
韦多宝心中微凛,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大师。”
“无需多礼,此亦是了结我师弟的因果。”普尘和尚说罢,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北方而去,“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动身。”
只见普尘并未驾驭任何飞行法器,只是迈步踏出,身形便如缩地成寸般,一步便跨出数十丈远。
韦多宝、李长风、秦越三人见状,不敢怠慢,连忙驾驭遁光,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一座连绵不绝、宛如巨龙脊背般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山脉,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便是断龙脊,南疆与中域的天然分界线。
然而,普尘和尚并未朝着断龙脊的任何一处关隘而去,反而是带领众人,转向了一片更为荒芜、人迹罕至的区域。
越是靠近,空气中便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呼啸之声。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的天与地之间,仿佛被一道无边无际的灰色幕墙所笼罩。那幕墙缓缓搅动,其中隐有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生生灭灭。
那便是界壁罡风带。
仅仅是远远望着,韦多宝三人便感觉到神魂传来一阵阵被撕扯的痛楚。
普尘和尚在一处山崖前停下脚步,他回过头,面色凝重地对三人说道:“前方,便是罡风带。入内之后,切记收敛心神,万不可分心他顾。”
说完他便抛出一物,此物迎风便长,刹那间,一艘通体洁白如玉,形如一叶莲舟的宝舟,便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