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一凝担心罗文文回来看见他们夫妻尴尬,催季中临离开,“你早点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我看招待所服务台有电话,晚上你给我打电话。”季中临抱着她不撒手,春宵苦短,回味无穷。
早知道沉一凝来西北,他就不跟丁广生调换假期,现在可以休假,住招待所,住上十天半个月,凭他的本事,但凡有一只公苍蝇,不知道沉一凝已经结婚,算他无能。
尤其是苏兰桥,当年在宁城见面,就没给他留下好印象。
这个人长得还不错,眼神正派,浑身上下散发“我是好人”的气质,很象初中勤奋苦读循规蹈矩的别人家孩子。
就这种人最讨厌,揍他下不去手,骂他开不了口,还要礼貌地对他笑,不笑显得自己没风度。
从本质上说,苏兰桥跟他就不是一路人,永远成不了好朋友那种。
班里调皮捣蛋的后两排选手跟正儿八经的男学习分子混不到一起,互相看不上。
季中临再三强调,“咱们没离婚,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以后生孩子光明正大上户口。所以,我跟你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他没说出口的话:尽可能远离一切除他以外的雄的、公的、男的。
“我这个人一向好说话,也不怎么斤斤计较。但是,人无完人,我还是有缺点的。”
“我最大的缺点就是比较冲动,尤其涉及到个人感情方面,因为我这脑子琢磨不了太多事。”
沉一凝弯了弯唇角,看他一眼,“你对自己定位还挺准确。”
她推他骼膊,“你赶快回去吧,等会儿屋里另一个女演员回来,多尴尬。”
季中临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尴尬的,咱俩啥也没做,抱一下而已。”
“我话还没说完。”他放开她,也不拉手,万一有人看见,确实难为情,“我走了之后,最紧要的,你好好照顾自己。”
“与之同等重要的,你得时不时联系我,打电话、写信都行。”
“最后一点,务必,一定,十分谨记:你是季中临媳妇。”
沉一凝听得耳朵起茧子,“知道了,你烦不烦,我要做对不起你的事儿,这三年里我一年能谈两个对象。你要这么不放心我,干脆别当兵了,退伍吧,天天跟着我,伺候我。”
季中临说:“没不放心。我刚发现我还有另外一个缺点,有时候有点罗嗦,一句话不说三遍,我以为没说呢。可能是人上了年纪的通病。”
这话害得沉一凝板不住,笑了一下,“季大爷,你快走吧。”
她推着他的背,往门口挪动,“赶快去吃你的烤羊腿,也别回来给我送肉,咱俩就此别过。”
到门口,他转身,低头,嘴凑上前,“亲一下,马上走。”
沉一凝:“”
“快点,快点!”
她对着他的嘴,迅速啄了一下。
“太快了,没感觉到。”
沉一凝要炸了,“你昨晚上还没亲够?”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一口,才回答:“没有啊。”
“”
季大爷终于走了。
沉一凝拉开行李箱,取出饭盒筷子,去前台打饭,馍还有,土豆见底了。
她捞了点菜汤,回去泡馍吃。
一个人待在房间,少了季中临的叽叽喳喳,顿感寂寞,在的时候嫌烦,真走了,空落落的。
这时,房间门从外面推开,罗文文回来了,提着一包东西。
沉一凝放下筷子,站起来,“文文是吗?你回来了。”
罗文文第一次见沉一凝,本来她觉得自己长得挺漂亮,没想到还有人更好看,“你是一凝?”
“对,我是。”沉一凝说。
罗文文打开提的一包吃的,里面有桃酥和饼干,拿出来放在桌上,“一起吃。”
沉一凝拿起一块桃酥,“谢谢。”
罗文文在电影制片厂工作两年,父亲是副厂长,厂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她不知道的。
“一凝,你是宁城军区季司令的亲戚吗?”罗文文拿了片饼干,坐在沉一凝对面,看她吃饭。
沉一凝愣了一下,不明白罗文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罗文文心直口快,“我没别的意思,因为你不是我们厂的,我听说你是季司令推荐来的,好奇问一下,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砰”,沉一凝捏断了手里的桃酥。
万万没想到,她能参与《敦煌神迹》竟然不是因为姜海英赏识,而是因为季国明推荐。
沉一凝不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靠关系添加剧组拍戏不会让她觉得丢人。
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多得是有志之士,饱学之士,才能之士,可得志之人寥寥无几,怀才不遇者遍地都是。
明珠蒙尘,听着就悲痛。
她是一个识时务,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她只是感到惊讶,惊讶季国明在不知她和季中临还能不能和好的情况下,依然为她打点事业。
沉一凝捡起掉落在桌上的半块桃酥,恢复镇定,用自然的语气说:“我叫季司令——爸爸。”
“真的?”罗文文瞪大眼睛,吃惊不已,“你是她女儿?”不对,名单上写的是梁一凝,不姓季。
沉一凝说:“不,我是他儿媳妇。”
“你都结婚了?”罗文文看沉一凝年纪不大,听说大学还没毕业呢,居然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不过,好男人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沉一凝慢条斯理的吃桃酥,“我早就结婚了。”
下午众演员围读剧本,沉一凝格外细心认真的听导演和编剧剖析人物,倾尽百分之两百的热情。
靠关系进组的人决心要给自己的关系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