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佳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全场数千名观众,以及屏幕前千千万万的网友,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妆容并不浓艳,只是用眼线微微拉长了眼尾,唇上涂着一抹复古的暗红色。
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往日里那种温婉如水、亲切和善的眼神。
此刻,那双漂亮的杏眼,象是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迷离、慵懒,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红尘俗世的疏离感。
却又在眼波流转间,藏着一丝勾魂摄魄的媚。
陈佳没有看观众,也没有看镜头。
她的目光,仿佛落在了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就在所有人都被她这种独特的气场所震慑时。
陈佳朱唇轻启,开口了。
她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唱《爱你》时那种清亮的甜美,也不是唱抒情歌时那种温暖的治愈。
那是一种……半是叹息,半是吟唱的、带着极致气声感的独特唱腔。
声音不大,轻飘飘的,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而是贴在你的耳边,在那极近的距离下,轻轻呼出的一口气。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仅仅四句歌词,一个寂寞、清高又渴望被懂得的女人形象,便跃然于眼前。
那歌声,象一根最轻柔的羽毛,又象一只最灵巧的手,探入你的耳道。
然后顺着你的神经,一路向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你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
后台休息室里。
苏晚晴死死地盯着监视器里的陈佳,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突然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如果说,她刚才的《学猫叫》,是一杯用各种糖浆、色素精心调配出来的、甜到发腻的草莓味工业汽水。
喝的时候很爽,喝完却只剩下满嘴的甜腻和空虚。
那么,陈佳现在唱的这首《痒》,就是一壶被埋在桂花树下,用上好的泉水和糯米,经过岁月沉淀,精心酿造出来的陈年女儿红。
初闻时,香气清冽,并不霸道。
可一旦入口,那股醇厚、绵长、柔中带刚的酒劲儿,便会顺着你的喉咙一路烧下去。
后劲大得能让你瞬间头皮发麻,手脚酥软。
苏晚晴引以为傲的、练习了上千遍的“完美舞台”,在陈佳这种不带任何设计痕迹、完全发自灵魂的“松弛感”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拙劣、刻意,和……可笑。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
那是小女孩费尽心思模仿大人涂脂抹粉,却遇到了一个真正风华绝代的成熟女人。
两者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观众席上,已经彻底沦陷了。
前一秒还在跟着“喵喵喵”抖腿的男观众们,此刻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那个身影,仿佛被勾走了魂魄。
而女观众们,则被这种高级的、不带任何讨好意味的性感所彻底折服。
她们的眼中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艳和欣赏。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
【救命……我人麻了……这声音……这眼神……】
【我宣布,苏天后那是在表演可爱,陈佳这是在勾引我的魂!!!】
【刚才那是幼儿园六一汇演,现在td才是成年人的世界!!!】
评委席上,王松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黑得象锅底。
作为专业的音乐制作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首歌在艺术层面上的巨大差距。
《学猫叫》是什么?
是精准计算下的商业产品,它的目的就是洗脑,就是传播,就是收割流量。
而这首《痒》呢?
它的编曲,它的意境,它的唱腔,它的词,无一不是风格的极致!
这是艺术品!
习木这个疯子!
他给了苏晚晴最大的流量密码,却给了陈佳直击灵魂的艺术品!
他让苏晚晴以为自己拿到了王炸,却没想到,对方手里握着的是核弹!
就在这时,音乐的节奏,悄然发生了变化。
舞台上的陈佳,也终于有了第一个比较大的动作。
她唱着: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她的身体随着节奏,极其轻微地、慵懒地摇摆着。
当唱到“快活啊”三个字时。
她的右手,从麦克风架的底端,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抚摸,指尖轻轻地划过冰冷的金属杆。
那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克制。
但就是这种克制,却偏偏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让人血脉贲张的色气。
全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一种名为“欲望”与“自由”的混合情绪,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疯狂炸裂!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陈佳的声音,象是带着魔力。
她没有声嘶力竭地呐喊,也没有眼花缭乱的舞蹈。
只是用那种慵懒到骨子里的腔调,漫不经心地唱着。
但这几句歌词,却象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现场无数人心中被压抑已久的枷锁。
是啊。
人生苦短,何必活得那么累?
想做什么就去做,想爱谁就去爱。
快活、愚妄、流浪、造作……这些看似离经叛道的词语。
在陈佳那带着一丝嘲弄和一丝通透的歌声里,却显得如此的理直气壮,如此的充满诱惑。
舞台上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歌手,而是一个看透了红尘,活得通透潇洒的妖精。
她在邀请你。
邀请你放下所有的伪装和负担,和她一起,沉沦在这浮华的人间。
当那个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鼻音,百转千回却又恰到好处的“痒”字,从音响里钻出来时。
全场观众,只觉得心脏象是被一只羽毛做成的手,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那种感觉,无法言说。
不痛,却让人坐立难安。
不重,却让人浑身酥麻。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们的头皮阵阵发麻。
酒店房间里。
秦小胖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羽……羽哥……”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也太……太要命了吧……”
他终于明白,林羽之前说的“用可爱打败可爱的,是更可爱。但能把所有可爱按在地上摩擦的,是性感”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苏晚晴的《学猫叫》,就象是小孩子玩的呲水枪,虽然也能让你湿身,但终究只是玩闹。
而陈佳的这首《痒》,td就是一场海啸!
能直接把你整个人都卷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