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午找到暮色降临,秦风翻遍了第三层大半的典籍,
却依旧没找到任何关于 “尸体消融、虚影现身” 的记载。
他靠在书架上,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正想歇口气,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书架最顶层的一个木盒,
那木盒通体呈深褐色,上面刻着姜家的族徽,显然是被精心保管着的。
秦风踮脚取下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墨香扑面而来。
里面装着一本用异兽皮缝制的书册,封面没有书名,只画着一只扭曲的蛊虫图案,虫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看起来诡异至极。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册,里面的字迹是用朱砂书写,笔画间带着淡淡的阴邪之气,显然是本记载巫蛊之术的典籍。
书页一页页翻过,记载的大多是些常见的蛊虫,
比如 “噬心蛊”“迷情蛊”,秦风越看越失望,正准备合上书册,目光却突然停在最后几页
“替命蛊,分母蛊、子蛊。母蛊寄生于主人体内,子蛊可寄养于他人之身,子母相息,却非共生。”
“主亡,母蛊可携主人残魂遁走,寻寄养子蛊之身夺舍;子亡,母蛊无损,仅损耗主人些许精血。”
“夺舍后修为随寄身者而定,若寄身者为凡人,残魂需百年方可恢复;若为修士,修为越高,恢复越快。”
“然此蛊有一忌:每二十年,仅能发动一次夺舍,若强行催动,残魂必散。”
书册上还画着替命蛊的图样,通体暗红色,长着透明翅膀,头部有两根尖锐触角,与他在若云涧看到的蛊虫虚影一模一样!
秦风的手指猛地攥紧书册,兽皮书页被捏得发皱。
原来周熊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他体内藏着替命蛊的母蛊,而子蛊不知寄养在哪个修士身上,所以他死后,母蛊才能携着他的残魂遁走。
“好一个周熊,竟藏着这么一手。” 秦风低声冷笑,眼底却泛起寒意。他将书册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原位。
夜色象一块浸了墨的锦缎,缓缓复盖住青峰山。
藏经阁外的竹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竹叶摩擦的 “沙沙”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秦风刚推开藏经阁的木门,便见竹林小径的路口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遂裹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见秦风出来,她立刻快步迎上前,
显然是等了许久。
“怎么在这里等?夜里风凉。”上前,自然地将其搂在怀里,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些,“该让弟子来通传一声就好。”
“想着你在里面待了一下午,便想着来接你。” 姜遂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目光落在他沾着灰尘的指尖,又扫过他衣袍下摆未完全洗净的血渍,
语气里藏着几分心疼,“藏经阁里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秦风点头,提着灯笼与她并肩往主殿的方向走。
竹林小径上铺满了落下的竹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
他望着灯笼光晕里晃动的竹叶影子,缓缓开口,将若云涧的事从头说起。
从他如何故意在姜武面前说要去抓妖兽,如何提前在若云涧散布玄金蚁,
到周熊带着四名金丹修士埋伏,他又是如何用迷雾阵困住四人、专攻周熊。
“周熊的实力确实比上次强了些,他那柄地脉伞修复后,防御又强了几分。”
秦风想起当时的交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姜遂听得心尖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骼膊:“那你有没有受伤?”
“只是衣袖烧了个洞,没伤到皮肉。” 秦风笑着安抚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继续说道,“后来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他以为能偷袭我,实则是引他靠近玄黄塔的攻击范围。
他果然上当,刚要催动剑气刺我,我便直接将玄黄塔祭出来,
虽没直接砸中他,却震得他灵力紊乱,最后才用血煞刀斩中他脖颈。”
说到这里,秦风的语气沉了沉:“没想到,他死后尸体竟开始消融,还出现了一只蛊虫的虚影”
“我在藏经阁里找到了记载,那是‘替命蛊’,分母蛊和子蛊。”
“周熊体内藏的是母蛊,子蛊应该寄养在其他修士身上,他死后,母蛊带着他的残魂遁走了,只要找到子蛊的宿主,就能夺舍重生。”
姜遂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握着秦风衣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竟有这般诡异的蛊术?那岂不是说,周熊迟早还会回来?”
“这蛊有个限制,每二十年只能发动一次夺舍,而且夺舍后的修为要看宿主的实力。短时间内,周熊是翻不起什么浪。”
说到此处,秦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残破的黄色大伞,伞骨都断了数根,伞面布满裂纹,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正是周熊的三阶防御法宝 “地脉伞”。
他抬手将地脉伞递到姜遂面前:“这地脉伞虽受损严重,但好在内核尚未损毁,等空闲下来我们去府城或者长安找找炼器大师将其修复”
“毕竟这伞也是件难得的三阶防御法宝。你平日要主持宗门事务,身边多件防身法宝,我也能更放心些。”
姜遂看着递到眼前的地脉伞,她没有推辞,伸手接过,
指尖轻轻拂过伞面的裂纹,声音里带着暖意:“好,那我便收下了。日后守着宗门,也能多份底气。”
不过想到周熊的事情,眼底又闪过一丝担忧。
但她很快便缓过神,心中想着:“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了。夫君如今已是金丹初期,按他的修炼速度,用不了二十年,定然能突破到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到时候就算周熊真的夺舍重生,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处理外面的事。” 秦风看着她将地脉伞收入储物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随后他象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之前那两个叛徒 —— 姜武和赵青,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在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把他们圈禁起来了。” 姜遂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两人都被下了‘锁灵链’,无法动用灵力,也没机会与外界联系,我没敢贸然处置,想着等你问清缘由再做决定,此刻他们都关在地牢里,有弟子看守着。”
秦风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背叛宗门之事,绝不能轻饶。明日我们一起去地牢,问清楚他们到底为何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