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正午,坊市中央的青石广场上,终于爆发了激烈的对抗。
一名身材魁悟、气血澎湃的金丹中期体修,因无法忍受带队护卫长对其师妹言语间的轻薄与侮辱,
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红,怒喝一声:“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他周身肌肉虬结,狂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人形凶兽般撞入天阳卫小队之中!
拳风刚猛无俦,带着音爆之声,瞬间便将两名试图阻拦的筑基队员轰得吐血倒飞,筋骨断裂声清淅可闻。
那护卫长脸色一变,厉声呵斥:“大胆!敢抗法?!” 手中法诀引动,一道赤色锁链如毒蛇般缠向体修。
就在体修怒吼着准备硬撼锁链,周围众人或紧张或暗喜地观望之际,
异变陡生!
天空骤然一暗!一只完全由精纯炽热的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
手掌纹路清淅,宛如实质,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没有警告,没有呵斥。
巨掌带着纯粹的、碾压式的毁灭意志,如同天罚降临,精准无比地对着那名金丹体修按了下去!
“轰——!!!”
地动山摇!青石铺就的广场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达数丈的焦黑掌印,边缘处岩浆般的赤红液体缓缓流淌。
掌印中心,那名体修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留下一抹人形的灰烬痕迹,随即被灼热的气浪吹散。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整个广场,乃至整个流云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唯有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元婴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死亡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灵石被瞬间汽化的奇异味道。
远处阁楼中,秦风通过窗棂,清淅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眉头深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疑惑。
“不对劲……” 他心中暗忖。
丧子之痛,固然刻骨。
但元婴后期的老怪,哪个不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狐狸?
道心坚韧,亲情纵然重要,却也罕有会因此完全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后果的。
象这般,毫不尤豫地当众抹杀一位明显来历不浅的金丹修士,其背后代表的可能是一个拥有元婴甚至化神修士的宗门或家族的怒火。
天阳上人此举,等同于主动与未知的势力结下死仇。
这绝非一句“爱子心切”所能完全解释的。
“除非……” 秦风目光微闪,“他那儿子的死,本身牵扯到的秘密或利益,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大?大到让他不惜撕破脸皮,甚至……可能是在灭口,或者是在掩饰什么?”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借口,一个将所有人困在此地的借口?”
天阳上人那毫不留情、甚至显得有些过激的雷霆手段,固然震慑了绝大多数人,
但能修炼到金丹、筑基境界的,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蠢人?
尤其是一些出身不凡、见识广博的宗门子弟,或是经验老道的散修,在最初的惊惧过后,心中也渐渐升起了与秦风类似的疑虑。
一比特婴后期大修士,坐镇一方,经营坊市,其行为逻辑必然以利益和道途为重。
如今这般近乎癫狂、不计后果的行事,与其说是悲痛欲绝,不如说更象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强硬姿态。
这背后若没有更大的图谋,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于是,在明面上的一片死寂与顺从之下,一股隐秘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某些客栈的雅间内,布下了层层隔音禁制。几位来自不同宗门的金丹修士聚在一起,面色凝重。
“李师兄,天阳老儿此举太过反常。我宗一位长老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言其并非冲动无智之人。”
“没错,张道友。我观那日陨落的体修,所修功法刚猛霸道,疑似北域‘撼山宗’的嫡传。天阳上人岂会不知?他竟毫不尤豫将其抹杀,就不怕撼山宗那比特婴老祖前来问罪?”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封锁坊市,当真只是为了查找杀子凶手?还是说……他儿子之死,本身牵扯到了什么,让他必须封锁消息,甚至……借题发挥?”
类似的对话,在坊市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方式在进行着。
一些擅长隐匿、追踪或卜算的修士,开始利用各自的手段,小心翼翼地探寻着真相。
他们不敢明着对抗天阳卫,却在暗地里行动起来。
秦风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乐见其成。
水越浑,他才越有可能摸到鱼,或者找到脱身的机会。
不过一群金丹修士,即便有些家底和后台赐予的保命手段,
想要在一位铁了心、且拥有绝对实力优势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眼皮底下探听内核秘密,无异于火中取栗,自寻死路。
几天之内,接连有两拨暗中行动、试图探查天阳府内部或奇珍阁旧址的修士,被天阳上人以雷霆手段揪出。
没有任何审问,没有任何警告,直接隔空一掌,连同他们布下的隐匿阵法一起,拍成了齑粉。
其中甚至包括一位来自某个中型宗门、身上带着其元婴初期师尊神识烙印的真传弟子。
那天阳上人竟是毫不尤豫地连那缕神识烙印也一并抹去,丝毫不顾及可能引发的宗门纠纷。
如此狠辣决绝、不留丝毫馀地的态度,终于让所有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修士彻底清醒。
这位天阳上人,根本不在乎他们背后是谁,他的行为逻辑已经超出了常理。
一时间,所有暗中的活动都偃旗息鼓,坊市内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压抑,人人自危,只盼着这无妄之灾早日结束。
一转眼就过去十五天,就在众人感到有些不耐烦之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坊市北面传来!紧接着,两股庞大无比的元婴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狠狠撞在一起!